封晏京点头:“是。”
相宜一脸果然如此,将他上下打量。
“晏律师今年多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相老师在查户口?”封晏京挑眉反问。
“只是随便问问。”相宜笑笑,不觉尴尬:“好歹咱俩也当了这么久的邻居,关心一下邻居的生活情况,不是很正常?”
若换做是旁人,封晏京此刻早就冷脸了。
可坐在他身侧的人,是相宜。
这个令他忍不住想靠近的女人。
“今年31,京市人。”
他索性直接给自己做了个自我介绍:“父母离异,母亲定居国外,父亲再婚,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21。”
“相老师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晏京是京市人?
相宜错愕一瞬,下意识道:“既然是京市人,怎么会跑到海市来?”
京市与海市,一南一北,相隔两千多公里。
他居然也是京市人……
相宜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出差。”
封晏京轻描淡写,直勾勾望着她:“相老师呢?”
“离婚后,是打算继续留在这,还是回京市?”
经历了梁浩的事,相宜早就猜到眼前人身份绝不简单。
她从未主动说过自己是京市人,他却知道。
这只能说明,他调查过她。
一个男人,在什么原因下会调查一个陌生女人?
相宜眯着眼,望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那晚在隔壁装醉的人,真的只有她吗?
不见得。
“不出意外的话,会回去。”她给出答案。
封晏京点点头:“你在海市没有亲人,带孩子回家是正确选择。”
“孩子在京市长大,比在海市好。”
她没接话,顺势将话题引到小舟身上。
“小舟从小在京市生活吗?”
“大部分时间吧。”他道:“偶尔也会去国外待一段时间,孩子的母亲在那。”
相宜了然。
父母离异,自己未婚生子,还是个不婚主义。
晏律师的前半生,很精彩啊!
“你们关系好吗?”
见男人不解,她补充道:“小舟的生母。”
封晏京默了几秒,眼底似有异光划过。
“还算不错。”
“但她不喜欢我的家庭,所以选择远离。”
难道是因为家庭不和才没有走到最后的?
几句话,相宜已经脑补出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
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共育孩子却又背道而驰……
难怪他会是个不婚主义。
相宜觉得自己问到这就该点到为止了,但她实在好奇。
“你还爱她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封晏京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陷入诡异的沉思。
大厅陷入死寂。
相宜喝了口酒压制扑通乱跳的心。
不知为何,她有些紧张。
想听见答案,又怕真的听见答案。
半晌,她听见对面的声音:“我跟她之间的感情,很复杂。”
“无法用爱来描述。”
这个回答,比爱或不爱更沉重。
相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避开话题。
“的确,有了孩子,男女之间的感情总是会变得复杂。”
孩子是枢纽,就算不爱,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形同陌路。
晏律师和前任如此,她和孟钰泽亦是如此。
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相宜忍不住叹气,又喝了一杯。
封晏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她问完了。
那么,到他了。
他端着酒杯,指腹来回摩挲着杯身,嗓音低沉。
“相老师呢?”
“你对那位出轨多年的孟先生,还有感情吗?”
他锐利的眸直勾勾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部表情每一个微小变化。
这个问题,前两天鹿芙刚问过她。
当时相宜在电话里将孟钰泽痛骂一通,用尽了各种毒辣的词汇。
她说,她不爱了。
可刚发现孟钰泽出轨的那几个彻夜难眠的夜,不是假的。
相宜觉得自己有些冷血。
她勾着唇,眼神平静:“爱过。”
她不否认自己曾付出的爱。
但那些炙热的爱她给得出,也收得回。
当初她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远嫁孟钰泽,本就是一场豪赌。
愿赌服输,她认了。
所以她的回答是爱过,也只能是爱过。
“其实我也想跟他彻底撕破脸,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可我们有个孩子。”
“我不能不为音音着想。”
她低头剥虾:“所以即使离婚,将来他要是想看孩子,我也不会阻拦。”
至于孟听音要不要答应和孟钰择见面,要不要认这个父亲,她干预不了。
那是孩子的选择。
就像当初相家也没能拦住她一意孤行非要远嫁一样。
她脸上有无奈,有淡淡的恨与懊悔,唯独没有怀念和爱。
这个回答,封晏京很满意。
他敛眸藏好眼底一闪而逝的笑,主动与她碰杯。
“相老师果然拿得放得下。”
“如果所有在婚姻里受委屈的女性都能像你一样洒脱,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恶劣反复的离婚官司了。”
相宜的离婚案子,他其实并没有出什么大力。
他只是给出了一个离婚律师该给的建议,剩下的,全靠她自己。
她很特别。
相宜笑笑没接话,权当这话实在夸自己。
与男人畅谈的一个多小时后,相宜心头堆积的烦闷一扫而空。
凌晨时分,封晏京该回去了。
“我送你。”
相宜摘下手套从地上爬起,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一米。
对这栋别墅的大门,封晏京已了如指掌,他轻车熟路地开了门,从鞋柜拿自己的鞋。
“如果下周一调解员还是没有联系上他,你再来找我。”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配合,或许我们要做打官司的准备了。”
相宜点头称好,心头有些沉重。
真到了打官司的那一步,她不得不求助相家了。
只是那样或许会影响到孟听音和孟家的关系,惊动董惠敏的可能性也很大。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是,孟钰泽能信守承诺。
封晏京出了门。
相宜有心事,下意识跟着往外探了一步,却被他换下来的拖鞋绊到。
她毫无防备的往前扑去,封晏京刚好回身。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将她捞入怀中。
掌中是他结实的臂膀,抬眼是他锋利的下颌线与近在咫尺的薄唇,相宜感觉自己又有些醉了。
她试探地将唇贴上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