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虽然有些荒唐,但……
老爷子点头赞同:“做吧,死也要是个明白。”
“要是一直这样怀疑着,我晚上怕是都睡不着了。”
“只是这件事,你打算跟阿晏怎么说?他应该不会配合。”
“不。”老太太很笃定:“他会配合的。”
-
“亲子鉴定?”
书房里,封晏京眉头紧蹙。
他放下手里的书,气笑了:“奶奶,您和爷爷现在都开始用这种方式来催生了吗?”
“孟听音是相宜和前夫在海市所生,而我的精子是在京市被毁掉的。就算那份精子没被毁掉,又怎么会跑到海市去,还刚好进了相宜的肚子?”
“奶奶,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孟听音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
封老太太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喝了口茶,只说了一句话。
“难道你不希望音音是你的女儿吗?”
封晏京沉默。
他开始思考。
身为一个未婚且不婚的男人,他对孩子其实是没什么好感的。
最初接触孟听音时,他也觉得这孩子有些调皮。
可渐渐的,他有了改观,对孟听音也生了几分喜爱。
后来,他开始主动和孩子搭话,陪孩子玩,看着孩子笑他也会跟着笑。
有段时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对孟听音的喜爱究竟来源于对相宜的爱屋及乌,还是他单纯地对这孩子产生了怜爱。
他唯一确定的是,他的确幻想过孟听音是自己的女儿,也曾做过类似的梦。
梦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见他沉默不语,老太太笑了。
“音音聪敏伶俐又乖巧,没人能抵挡住她的魅力。”
“阿晏,试试吧。”
她道:“就试一试,除了我和你爷爷,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等结果出来,一切就都明了了。你就当和医生配合,给我们老两口喂一颗定心丸吧。”
书房寂静。
良久,封晏京抿了抿唇:“让家里的医生亲自鉴定,不要惊动任何人,更不要对她们母女造成困扰。”
“好!”
老太太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书房的门打开又掩上,封晏京靠在椅子上,盯着头顶的灯发呆。
这样荒唐又离谱的事,他居然答应了……
这个家,每个人都疯了。
最可怕的是,他心底深处居然也生出一丝期待。
可他明明很讨厌孩子的。
但孟听音不一样。
她是相宜的女儿。
-
相宜对封家的一切一无所知。
接下来的两天,她将自己关在工作室里,顺利将封老太太元宵宴会的旗袍给赶了出来。
再有两天,就是元宵了。
过完元宵,她就要开始准备孟听音改姓的事了。
孟是个好姓,只可惜,孟钰泽不是个好人。
相听音。
才该是她女儿的名字。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摸出微信给孟钰泽发消息。
【下周有时间吗?来京市我们把该办的手续办了吧。】
孟钰泽回复得还算快:【下周三可以。】
相宜回了个‘ok’,顺手给他转了五千块,备注【路费和住宿费】。
她虽然没刻意去打听过孟家人现在的情况,但她猜得到,孟钰泽的日子肯定很艰辛。
毕竟孟家倒了,他还有个大小姐脾气的妹妹和嗷嗷待哺的儿子要养。
相宜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
下一秒,孟钰泽将那笔转账退了回来。
他发来一条语音:“我有钱,不要你的。”
语音里有呼呼的风声,相宜没多想,没再回复。
她给过了,是他自己不要的。
海市。
今晚下了大雨,孟钰泽顶着寒风连续跑了四个小时的外卖。
虽然穿了厚厚的衣服,但他的手脚还是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
将最后一单送完,看了看今天的收入,他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来。
他没收相宜的钱。
就像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相宜也不收他的钱一样。
五千块,换做是从前,只够他几杯酒的钱,可现在却成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他犹豫了很久才拒绝了那笔钱。
不是因为自卑,而是不想要被相宜瞧不起。
要想得到相宜的回心转意,他便不能在她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路过店铺门口的玻璃时,孟钰泽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连胡子都长长了却没工夫刮,身上御寒的衣服是街边小摊最便宜的款式。
他从没想过孟家有一天会落魄到这个地步,从前的那些衣服,能卖的都被他卖了,不能卖的都被他挂在了衣柜深处。
那些衣服,除了款式好看价格昂贵之外,没有半点作用。
甚至比不过一件几十块的外套暖和。
收回眼神,他默默走进了街对面的十元快剪店。
相宜,时隔一年,他们终于要再见了。
-
夜色沉沉。
相宜刚洗漱完,便接到了封晏京的来电。
“出门,我在你家门口。”
她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看,果然在别墅的铁栅栏外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都十一点了,这么晚你跑来做什么?”
“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相宜。”他打断她的声音,莫名严肃:“现在,下楼。”
“我有正事要见你。”
相宜沉默:“非见不可吗?”
“非见不可。”
她叹了口气,认命的去衣帽间挑厚衣服。
“等着。”
别墅外,封晏京坐在车里,余光多次瞥向副驾驶上的文件袋。
他抬头去看夜色中的相家别墅,仿佛已经看见相宜此刻骂骂咧咧下楼的场景。
他的心情很复杂。
许是老太太和老爷子想让自己多高兴几天,那份亲子鉴定没选择加急,而是在一个小时前才出了结果。
结果令封家三人沉默了很久。
亲子鉴定白纸黑字明确表示,他是孟听音生物学上的父亲。
孟听音,真的是他的女儿。
对这个结果,封晏京茫然而无措,更多的是不解。
怎么会这样?
十分钟后,相宜裹着羽绒服踩着雪小跑而来。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嘴里嘟嘟囔囔着。
“这么冷的天,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非要这么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