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比上山快，但腿更遭罪。
一群人爬得叫苦连天，姜清越状态更差，膝盖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周慕远要背她下去，可是这么多人同行，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了。
周慕远只能走在她外侧，护着她的胳膊肘，被她拍开三次，又贴上来。
到山脚酒店已经是中午，众人办了入住，各自回房休整。
姜清越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瘫在床上不想动，手机响了一声，周慕远发来的消息
【前台送了药膏，在你门口，涂一下舒筋活血就没那么疼了。】
姜清越爬起来去开门，门口果然放着一管药膏，下面还压着一颗她喜欢的薄荷糖。
涂完药膏活动了一下，的确没那么痛了。
下午自由活动，姜清越没参加，一直睡到傍晚，被陈潇一个电话吵醒。
“酒店组织的篝火派对，清越，楼下集合，速来！”
姜清越还想继续睡，又被吵醒。没办法，随便套上简单的半袖长裤，准备出门。
酒店门口的草坪上很热闹，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忙着搬柴火，搭建篝火堆。
周慕远黑色冲锋衣脱了，里面的衣服有些贴身，胸肌很明显，他袖子挽到小臂，神情松弛。
蒋正涵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晃了晃手中的啤酒：“已经追回来了？”
“还没有。”周慕远语气平淡。
蒋正涵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宋衍正蹲在烧烤架旁边，帮乔琳曦摆炭，毛手毛脚的，差点把一盒签子打翻，被乔琳曦嫌弃地赶到一边去。
“那位呢，地主家的傻儿子，你真不介意？”
周慕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声音坦荡：“介意。”
他顿了顿，弯腰拿起一根细柴，塞进火堆缝隙里，火苗腾地窜起来，“但是还能忍。”
蒋正涵咋舌：“啧啧，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篝火派对正式开始，酒店工作人员拿着扩音器喊。
“各位住客，马上有无人机表演，大家往草坪中间靠一靠，注意安全。”
人群围到草坪中央，姜清越被陈潇拽着挤到前排，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
阿榆和李斯年已经举着手机，调好了录像参数，宋衍蹲在旁边，抱着一桶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第一组无人机升起，姜清越眼睛亮了亮。
几十架小灯在夜空中排成一行，先是一朵花的形状，然后散开，变成一只卡通小狐狸，尾巴一摇一摇的，活灵活现。
陈潇感叹：“还挺可爱。”
姜清越仰着头，嘴角翘着，看得很专注。
第二组一只圆滚滚的卡通熊猫，抱着根竹子啃，憨态可掬。她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弯的。
周慕远坐在她对面，隔着篝火，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温柔又专注。
蒋正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得，就多余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看谁，默默喝了口啤酒，懒得说话。
表演大概持续了七八分钟，最后一组是烟花造型，炸开一片金色，渐渐散成星星点点的光，灭了。
人群意犹未尽地散开。姜清越还坐在原地，仰着头看空荡荡的夜空，小声嘟囔。
“结束得也太快了，我还想看卡通人物。”
陈潇：“想想得了，刚才也有动物图案。”
“我说的是那种卡通人偶的图案，米奇啊，小熊维尼啊。”
周慕远从对面站起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只说了几句，声音很低，旁人听不清。
过了两分钟，酒店工作人员又拿着扩音器跑出来，语气兴奋。
“各位各位，先别走！现场有位先生自费继续给大家加一场无人机表演，规模更大，马上开始！”
人群一下子又聚回来了。
姜清越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无人机已经升起来了，这次是上百架，排列组合比刚才复杂得多。
第一组居然是米奇，然后是维尼熊抱着一罐蜂蜜，甚至拼出了一整排迪士尼公主的侧脸剪影。
全场炸了。
“我靠，这得多少钱啊？”
“一晚上加一场，少说六位数吧？”
“哪位大佬啊，这么豪？”
“不知道啊，工作人员说是自费，没说是谁。”
众人交头接耳，四处张望，没找到正主。
陈潇很清楚，刚刚姜清越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她低声：“呦，有富哥发力了。清清，霸总花钱这种事，我是会感动的，你怎么面无表情，铁石心肠啊你！”
无人机表演结束，住店的游客再次围拢到篝火旁边，有唱歌的，有举着手机拍视频的，男男女女，气氛热络。
周慕远起身，退到一边，目光锁定在姜清越身上，他刚想走过去。
一个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长发披着，笑起来很温柔，女孩手中拿着一根没点燃的仙女棒。
“先生，不好意思，能帮我点一下吗？我这根好像受潮了，点了半天也没成功。”
周慕远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没点燃。
他接过仙女棒，蹲下就着篝火边缘的火苗试了试，重新引了一下，仙女棒点燃，他递了回去。
“谢谢！”
何佳宁接过来，笑盈盈地在他旁边站定。
从刚到酒店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目光几乎一直随着他动，别人没注意，刚刚的那通电话，她看见了，是他花费给大家找的无人机。
帅，身材好，温柔又儒雅，还有钱。
完全是何佳宁的理想对象。
她很自然地找话，“你一个人来爬山吗？好厉害。”
“和家里人来的。”
家里人？他的亲戚朋友？何佳宁挪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挺有缘分的，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平时也喜欢户外，以后可以约着一起爬山。”
“不好意思。”周慕远开口打断，语气客气但清晰，左手抬起来，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火光里闪了闪，“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
英年早婚？
何佳宁还没吃过这样的憋，笑容有点僵：“啊……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周慕远收回手，往烧烤架的方向看去。
姜清越已经去了乔琳曦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烤串，眼睛看着这边，和他的视线撞上。
姜清越立刻扭头，动作飞快，慌不择路，差点把手中的签子甩出去。
周慕远精准捕捉到，嘴角弯了一下。
何佳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咬了咬唇。
“是那位吗？。”
周慕远没否认，微微颔首：“在烤串，我得过去帮忙了。”
何佳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仙女棒，有点不甘心，但终究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烧烤架处，乔琳曦翻了翻手里的鸡翅，斜眼瞥向姜清越：“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哦，”乔琳曦拖长调子，往她手里塞了串新烤的香菇，“都烤焦了，不能吃了，刚才眼睛都快长过去了，还嘴硬。”
姜清越低头一看，手里的牛肉串确实黑了一面，她有点烦躁，把东西扔进旁边的废物盘里，否认：“没有。”
乔琳曦笑了一声，没戳穿她。
“不饿了，我出去透透气。”
姜清越沿着草坪边的小路往外走，夜风一吹，很舒服，但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怎么都散不掉。
她的车停在旁边，她摸出车钥匙，刚拉开驾驶座的门，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只手突然按在车门上，把她刚拉开的门又推了回去。
姜清越往后一退，撞上身后人的胸口。下一秒，她被公主抱起来，直接塞进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周慕远坐进来，后座空间陡然狭窄。
他没开灯，只有外面路灯的一点光透进来，照得他半张脸明暗分明。
他一条长腿微微屈着，膝盖抵在她腿侧，身体微微前倾，把她堵在座椅和他之间。
“跑什么？”
姜清越坐直：“没跑，透透气。”
周慕远没接话，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很低一声，带着点无奈和满满的宠溺。
“清清，吃醋了？”
“没有。”姜清越咬住唇，不吭声。
周慕远抬手，拇指按在她下唇上，轻轻压了一下。
“口是心非。”他带着点笑，“嘴里没一句实话。”
姜清越别开脸，他又扳回来，力道不重，但也不容她躲。
“还有，”他手指点了点她脸颊，“小没良心的，无人机表演，也不知道谢谢我。”
姜清越想起那场卡通人物秀，确实好看，她看得也很开心。
她抿唇，别别扭扭开口：“谢谢。”
“口头谢？”周慕远挑眉，“不够，真没诚意。”
姜清越瞪他：“那你还想怎么……”
话没说完，周慕远指了指自己的唇。
很不要脸，非常不要脸！
姜清越盯着他，想骂人，又觉得他今天好像确实做了不少事，
蜂蜜水，挡风，药膏，无人机……
她咬了下嘴唇，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嘴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碰完就退。
周慕远没动，等她退开了，才慢悠悠开口：“这叫什么？擦嘴？”
“你别得寸进尺。”
“那你说一句。”他看着她，目光深且稳，“说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