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攸宁抬眼看向夕颜:“有话直说。”
夕颜坐在椅子上,手指还贴着那只空茶杯的杯壁,暖意已经散了大半,温温凉凉的。
她抬起眼看向花攸宁,目光里带着几分斟酌,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宋莹莹……是怎么回事?”
花攸宁微微一愣:“宋家的女儿,你想问她的什么事?”
夕颜没有绕弯子,直接道:“贵妃赐婚的事。”
花攸宁沉默了一瞬,随后重新走回椅边坐下。
夕颜也不催他,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件事,陛下不会答应的!”花攸宁放下茶杯,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除却温家,宋家在文人之中颇有名声,温家一出事,虽然理由冠冕堂皇,但是动手的是侯府,侯夫人与贵妃是堂姐妹,世间文人,哪个不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背后之人是谁!”
“贵妃失了文人的心,所以想要拉拢宋家。”夕颜抬眼看向花攸宁,冷声说道,“想借宋家来弥补她丢失的文人清誉,却舍不得皇子妃,所以兰家就是她递出去的那根线。”
花攸宁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缓缓将杯子放回案上:“不错!”
夕颜垂下眼,手指在空茶杯的边缘慢慢摩挲着:“宋家不会答应的!”
花攸宁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宋家是百年世家,自然有风骨,又怎么会让人这般欺辱自家的女儿!”夕颜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
“是!”花攸宁开口道,“后宫无主,贵妃一家独大,宋大人连夜进宫面圣,至今还未出宫!”
“勇毅侯夫人是贵妃的堂姐妹,兰家操刀,贵妃在后头递刀,杀了温家,既铲除了异己,又震慑了朝中不听话的清流文人。”夕颜冷笑一声,“可文人杀得了一个,杀不了所有,杀温家容易,收文人的人心难。贵妃杀了温家,得了个残害忠良的名声,文人表面上不敢说,背地里谁不骂她?她想拉拢宋家,无非是想用宋家的名望替自己贴一层金。”
花攸宁看着她,目光里那层温润的笑意淡了一些,像薄雾散开,露出了底下深色的水。
“我曾听我母亲说过一句话!”花攸宁突然说道?
夕颜抬起眼看他:“什么?”
“先皇后在世的时候,我母亲时常入宫,她曾亲耳听先皇后讲过一句话!”花攸宁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说了什么?”
“贵妃愚钝,奈何实在美丽!”花攸宁说完,便忍不住笑了一声。
夕颜不由沉默。
花攸宁笑了几声,随后干咳几声:“我不认为,温家的事,是贵妃操刀!贵妃愚笨,满朝文武何人不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躲在她背后的三皇子!”
夕颜当然知道,但现在的她,无能为力。
“你要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花攸宁挑眉,“你今日去了围场,想必过不了几日,你就会见到他了!”
夕颜抬眼看向花攸宁,微微抿唇:“她不是被派出汴京剿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