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花攸宁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眼底那层笑意淡得像冬日屋檐下的薄霜,“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夕颜看着面前的花攸宁,不由得蹙眉:“难不成,根本没有匪患?”
“那自然是有的,一小窜流匪,哪里犯得着他亲自去!不过就是借着这个机会,镀一层金罢了!”花攸宁冷哼。
夕颜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三皇子前日就已经回京了,只不过没有大张旗鼓,悄悄进的城,贵妃把他藏在了自己宫里,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露面。”花攸宁淡淡的说道。
夕颜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她抬起眼看向花攸宁,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花攸宁挑了挑眉:“贵妃这件事做的并不漂亮,想知道,太容易了!不过,你应该知道,他回来了,一定会来见你。“
“见我?“夕颜微微蹙眉,“他为什么要见我?“
花攸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伸手将袖口理了理,像是在斟酌措辞。
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将他眼底那层神色映得忽明忽暗。
“你是温知烟的妹妹。”花攸宁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的脸和她几乎一模一样,当年温家的事,三皇子在背后出了多少力,他自己心里清楚,如今你顶着这张脸出现在兰濯池身边,你觉得,他能坐得住?好不容易扳倒的温家,他怎么会容许他,死灰复燃。”
夕颜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花攸宁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他一定会来试探你,看看你到底是个偶然被买回来的花魁,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夕颜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按在杯沿上的那一点白,灯光将她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却稳:“我该怎么做?”
花攸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暗色的阴影里:“你越像温知烟,他们就越清楚,你不是她!”
因为,温知烟,绝对不会低头。
夕颜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了!”
花攸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反倒多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
夕颜轻轻扯了扯嘴角:“沉不住气的人,活不到现在。”
花攸宁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站在她面前,垂眼看了她几息,烛火在他们之间跳了一下,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花攸宁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门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屋里的烛火晃了晃,重新稳住。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与温知烟九成相似的脸。
烛光将她的眉眼镀了一层暖光,她抬手摸了摸眼下那颗泪痣,许久以后,她忽然有些释然的笑了一下:“你做不到的事,我来做,就跟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