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人过去要求喂饭,但那些个黑衣女子却是站着一动没动。
直到曹雪蓉发话,其中一名黑衣女子这才走上前去,拿起筷子夹了菜,给那陶瓮中的女人喂了过去。
只是面对到嘴边的菜肴,那女人却是眼神茫然,并不张嘴。
“吃啊夫人。”那绿袍人道。
女人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吃!”那绿袍人忽然厉声喝道,震得桌上的碗碟俱都抖了抖。
“你是洛鹄?”忽然间一个声音惊疑地问。
这说话的,却是从人群中走出的屈怀山。
我见他满脸惊容,直勾勾地看着那绿袍人,似乎认识对方。
那绿袍人听到屈怀山一声喊,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冲着屈怀山看了一眼,几只黑漆漆的毒虫从他鼻孔中钻出,又从脸颊上哧溜滑了过去,钻入右耳。
“你是谁?”那绿袍人目中绿光闪烁,冷飕飕地问。
“我是屈怀山!”屈怀山道。
那绿袍人哦了一声,又盯着屈怀山看了几眼,冷笑道,“原来是你,还没死么?”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屈怀山呵的笑道。
“洛某的命长得很,等你们屈家寨断子绝孙了,洛某也活得好好的。”那绿袍人道,显然是已经承认对方就是屈怀山口中的洛鹄。
“当年你杀了你们洛家满门,图的又是什么?”屈怀山冷声道。
那洛鹄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绿幽幽的眼珠子微微一转,忽然一挥袖子。
霎时间一团黑雾从袖中直喷而出,赫然是一团密密麻麻的毒虫,在空气中嗡嗡作响,直扑向屈怀山。
屈怀山身后的人群顿时大吃了一惊,急忙退避,当中的几名屈氏族人却是齐齐冲上,配合屈怀山一齐结咒施法。
“开!”屈怀山连同数位屈氏族人齐齐结咒向前一推。
那扑过来的毒虫就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了一挡,僵在了空中,可只是片刻功夫,那一团黑雾般的毒虫就撞破了屏障,朝着屈怀山等人当头罩了下去。
“去!”忽然间屈怀山众人身上喷散出一团一团五颜六色的粉末。
那些毒虫遇到粉末,顿时如同被火灼烧,急忙向后退避。
“你们屈家用来用去也就是这些东西。”那洛鹄冷冷一笑,一挥袖,那一团黑雾般的毒虫立即飞了回去,转瞬间钻入对方袖中消失不见。
我瞧双方动手的架势,当即意识到,这洛鹄恐怕也是个虫师。
至于这屈怀山口中的洛家,很可能跟屈家一样,同样是个养虫世家。
“你那手段……”屈怀山道。
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间屈怀山面露怪异之色,紧跟着就见他头发、眉毛上都起了一层白霜。
至于他身后的几名屈氏族人,甚至连脸颊上都已经有了明显的霜痕。
包括屈怀山在内的众人,全都是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似乎在眨眼间就被冻僵了。
“还是这么不成器。”洛鹄阴森森地冷笑道。
就在这时,忽然伸过一只干枯的手掌,在屈怀山以及一众屈氏族人的头顶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之下,屈怀山等人脸上凝结的白霜就迅速开始融化。
“这小兔崽子是洛家的?”刚才出手的正是屈临沧,老爷子黑着个脸冷冰冰地道。
“是,是洛家人。”屈怀山脸上的冰霜稍稍化开,急忙应声道。
“你刚才说他杀了洛家满门?洛家人死光了?”屈临沧皱眉问。
“是!”屈怀山点头,“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这个洛鹄暗地里囚禁年轻女子,不仅拿她们……还把她们当做养虫的鼎炉,后来被洛家发现,要清理门户。”
说到这里,又盯着那洛鹄道,“谁知这人假意悔过,却是趁着洛家人不备,将所有人一齐屠戮!”
“这事你们知道?”屈临沧冷声问。
“咱们屈家和洛家同为湘西养虫家族,本来就颇有交情,当年发现洛鹄囚禁女子的人当中,就有咱们屈家的人,因此这件事咱们也知道。”屈怀山道,“后来洛鹄屠戮洛家满门,咱们屈家也曾经派人四处搜寻,却一直没有这人的消息。”
“你跟这小兔崽子又是什么关系?”屈临沧问。
“我……我跟他打小就认识,算是多年的老友……但自从那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屈怀山道。
“眼瞎了?连这种东西都结交?”屈临沧骂道。
“是。”屈临沧却也不敢反驳,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我听了一阵,算是大概听明白了,原来这个屈临沧果然是个虫师,而且还是个灭了自家满门的狠人。
不过瞧刚才动手的架势,这屈临沧在虫术一道只怕是远在屈怀山之上。
刚才对方收了毒虫,屈怀山等人稍稍松了口气,却是不知不觉地就着了道。
屈家众人脸上结霜,看似是身体被冻僵,但归根结底,只怕是中了某种虫术,而屈临沧老爷子虽然专精尸术一道,但毕竟是屈家传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门道,这才一举解了众人的危机。
“这也是你们屈家的?”那洛鹄看了一眼屈临沧,“这老头倒还有点眼力劲。”
正说话间,忽然目中绿光闪动,伸手就抓向了对面的陶瓮,一把将那美貌女子从陶瓮中提了起来。
只见白花花的一片,那女子身上竟然不着片缕,只是浑身上下都缠满了蛛丝。
她本就肌肤雪白,跟白晃晃的蛛丝混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是蛛丝,哪里是肌肤。
那女子骤然间被那洛鹄从陶瓮中拎出,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只见绿影一闪,那洛鹄单手拎着那美女,袖子一挥,密密麻麻的毒虫从袖中喷出,如同黑雾一般将二人笼罩了进去。
紧跟着就听到“黑雾”中传来那美女“啊啊啊”的婉转娇啼之声。
这一幕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至于在场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反过来,我也是愣了一愣,才蓦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无耻!”只听到一声怒斥,原来是苏晚面红耳赤的拍了桌子。
只是那“黑雾”之中依旧声音阵阵,对方压根没有理会,一时间整个厅堂之内氛围古怪之极。
葬海那老秃驴坐在那里,长眉低垂,法相庄严,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