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人脑袋往后一仰,贪嗔刀擦着对方脑门掠过,我纵身而上,一巴抓住洛鹄的胳膊。
那洛鹄整个人已经干瘪到脱相,猛地反抓住我的手,狞笑道,“一起死!”
我手臂一振,将其手掌震开,低头避开纸人掠来的指甲,向前疾纵而出,一把抓住旋转绕回的贪嗔刀。
就见那洛鹄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原本就干瘪如同干柴的身体迅速消散化灰,残余的精气和精血被那食气鬼尽数吞食。
我身形一瞬,不退反进,全力催动妖气,一刀直劈!
就在此时,一缕极细的墨绿色烟气在那纸人翻滚的黑气中一闪而逝。
在刚才抓向洛鹄手臂的刹那间,我将扣在掌心的碧水神针刺出,在洛鹄手腕脉门上刺了一下。
此前用铁片聚拢而来的巨量尸气已然被铁片凝聚成了一缕极细的烟气,顺着碧水神针瞬间钻入洛鹄体内。
这洛鹄本身就绿油油的,配上这一缕尸气倒是相得益彰。
在其油尽灯枯之际,那食气鬼终于忍不住将那洛鹄一口吞掉,却不知道这里头除了洛鹄残存的精气精血之外,还有一缕极其精纯的尸气。
虽说这一缕尸气也并不能拿那食气鬼怎么样,但却足以将照形片刻!
我也不管其他,只盯着那黑气中翻滚而出的那缕绿色尸气一刀斩出!
那食气鬼身上猛地黑气暴涨,如同活人的头发根根竖起,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危险,十根指甲猛地竖起,挡在前面。
当的一声响,十根指甲齐齐被刀锋斩断!
妖气缠绕着贪嗔刀一掠而过,在斩断指甲的同时,将纸人的脑袋一刀而断!
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纸人的脑袋搬家,甚至连其中藏匿的那团黑气都被斩成了两截。
其中一截留在纸人的身躯内,另外一截留在纸人的脑袋内。
刚刚这一斩,果然是斩中了!
然而饶是如此,那两团被斩开的黑气却是依旧在不停挣扎扭动,被斩开的头颅骨碌碌滚了过来,似乎是在相互吸引。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纸人的脑袋踹开。
同时一刀斩向纸人的身躯,这一斩嗤啦一声将纸人斩成两半,如此一来,这食气鬼就分成了三团黑气,一团在纸人头颅中,另外两团在被斩开的两瓣身躯中,不停蠕动,诡异之极。
这玩意儿哪怕被贪嗔刀直接斩中了,一时间竟也难以灭杀。
忽然间一道银光闪过,吃货貂咻地扑过来一口咬住了那正在蠕动的半截纸人,就见一缕黑气被其给吃进了嘴里。
那黑气却如同牛皮糖一般,在死命地往外挣脱,吃货貂则死死咬住不放。
我脑海中闪过关于食气鬼的记载,当即上前将那纸人的三个部位远远踹开。
这食气鬼不同于瘴鬼,虽然两者都是如烟如雾,但瘴鬼更像一团普遍意义上的雾气,只要没法将其真正灭杀,不管斩了哪一部分都很快凝聚出来。
可这食气鬼不太一样,这玩意儿如果被斩中核心,躯体就被分了开来,哪怕不死,也无法再兴风作浪。
因此在灵门前辈的记载中,要对付食气鬼,如果再无法灭杀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大卸八块,分别封印。
食气鬼一旦不完整,就掀不起什么大浪。
只不过我还没听说过有能吃食气鬼的东西,只是这念头刚刚冒出,就看到那吃货貂已经把那粘稠的黑气给吃进去了一大口。
那团黑气拢在小半截纸人中,似乎疼得直打滚,其余那两截,也在拼命地向着这边聚拢。
我过去把俩靠拢过来的两截又给踹开,此时空中渗透下来的血雾已经消散,地面上那巨大符咒中翻腾的血液也已经平息了下来。
我当即心念一动,给小万传了个感应。
在本命咒的加持下,双方能同生感应,很快就见一缕灰白色的烟气从头顶的地层直透而下。
这道烟气下来的时候还是笔直的,到了跟前顿时变得前凸后翘,就像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主人,狗子来了!”只听到小万谄媚的声音传来。
“上面怎么样了?”我问。
“主人放心,狗子竭尽所能,绝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上面一个人没死!”小万急忙说道。
“真的?”我一听才稍稍松了口气。
“真的!”那小万却是吓了一跳,急忙保证道,“绝对连一只鸡都没死,狗子绝对不敢胡说八道!”
“那还行。”我嗯了一声。
“多谢主人夸奖,多谢主人夸奖!”只见那缕烟气点头如同捣蒜,看着滑稽异常。
“去看看这东西怎么弄。”我指了指那被分成三块的食气鬼,其中一块还被吃货貂在那撕咬。
只是这食气鬼毕竟不同寻常,哪怕是吃货貂,肯定也是吃不下的。
可要是现在不处理了,一个不小心让它跑了,那就是后患无穷。
要知道外面还有那么多这食气鬼养的血食呢,这东西一恢复,上面的人必然一个不剩。
“狗子把这东西给压住,让貂哥吃,不知道行不行?”小万小心翼翼地问。
“它吃不了。”我说道。
“那……那就存起来慢慢吃,不知道行不行?”小万又问道。
我有些意外,“怎么存?”
这还能存起来?
“其实就是封印起来,主人肯定也早就想到了。”小万急忙解释道,“不过这东西不配让主人亲自来封印,狗子来就行了!”
“你准备怎么封?”我一听有点感兴趣。
“主人赏赐给狗子的那具宝尸就挺好用,狗子可以把这东西封在宝尸里,有狗子压着,这东西跑不了。”小万忙说道,“以后貂哥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掏出来吃点。”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明明很正经很严肃一件事,怎么听起来这么不着调。
封印食气鬼那么大一件事,整得跟给吃货貂搞储备粮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听那吃货貂咕咕叫了几声,状甚愉悦。
“要是跑出来怎么办?”我绷着脸淡淡道。
“狗子办事情主人放心,狗子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小万连连保证道。
“那行吧,就这么办。”我这才点了下头,又让小万先将那三团黑气镇住,我则去查看了一下那三截纸人的残躯,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
我记得那葬海跑路前,是从纸人中掏走了一件东西,但原本还想继续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