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忧虑并未被她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萦绕在心上。
大巴车碾过坑洼的泥地,扬起一阵黄褐色尘土。
车窗外面的城市楼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深山密林。
路边看不到任何人烟,只有成片的密林和略显狭窄的乡下土路。
大巴车摇摇晃晃,历经两个小时的旅程,终于到达目的地。
车门“嗤”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混着泥土、青草与柴油尾气的风。
上千名穿着崭新训练服的大一新生们依次下车,背着沉甸甸的行囊,站在空旷的水泥停车坪上。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缝隙里钻出几根顽强的杂草,场地四周立着高高的探照灯,灯杆上锈迹斑斑,上面悬挂着红色标语牌,字迹被日晒雨淋,有些褪色发白。
“听党指挥,能打胜仗!”
“团结就是力量!”
“……”
正前方还有一片灰绿色的营房,沿着山势错落排布,铁丝网沿着山脚蜿蜒铺开,铁丝网顶端缠绕着带刺的蛇腹网。
抬眼望去,整个训练基地没有精致的建筑,只有一排排简易的板房营房,外墙刷着军绿色漆料,不少墙面留有雨水冲刷的痕迹。
营房之间是宽阔的训练场,地面是压实的黄土,被无数双军靴踩得坚硬无比。
更远处还能看到高低错落的战术壕沟、模拟战墙、铁丝网障碍,紧邻着的是开阔的靶场,远近高低错落分布的靶环、草人一目了然。
基地四周被铁丝网圈定,远处隐约可见驻守巡逻的岗哨。
风掠过山间,吹动林间的高大乔木,四下听不到市井喧嚣,只有原始的寂寥。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事训练基地!
祁今越环顾一周,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看来校方这波果然憋了一波大的啊!
一辆接一辆的大巴车停下,又重新驶出。
最后两千余名新生全部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新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哇塞,这就是我梦想中训练营地啊……好酷!那是靶场吧?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摸一摸真枪。”
郑锐在旁边暗戳戳地感叹,眼底流出明显的希冀。
“是啊是啊,要是能摸摸真枪,我放假回家都能和朋友炫耀一下了。”
郑锐旁边的男生也是如出一辙的艳羡,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摸真枪的那天了。
毕竟枪是每一个男生的梦中武器。
当然,不止男生。
也有不少女生把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靶场。
只是比起男生们的直接,她们略留了两分谨慎,没有说话。
祁今越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丝毫异常。
毕竟她看这种场景已经看习惯了。
日头渐盛,营区这块几乎没有任何植被覆盖,八月正盛的日光落到身上,灼人异常。
“哔!”
不知何时,沈景淮已经站在了队伍正前方,哨声划破长空,众新生叽叽喳喳的细碎讨论声戛然而止。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唰、唰!”
“看到这里的情况了吗?这就是真正的训练基地,大三结束后,你们会经历下连队,下连队下的就是这样的环境,或许更艰难。”
“所以今天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情况。”
“这片营区,除了你们看到的这些,还有方圆二十公里的山,当然,也是你们后面半个月的训练地方。”
“全体听令,看到那边的出口了吗?野外拉练四十公里准备……开始!”
指挥一连的冉荣教官迅速下命令,“指挥一连的,向后转,齐步——跑!”
“指挥二连的,跟上,跑步走!”
“指挥三连……”
“……”
“作战一连,全体都有,跑步走!”
方队扭转后,祁今越刚好在指挥一连的时候一排,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就是指挥二连。
踏上林间单独辟出来的山间道路,熟悉的感觉从脚底板爬上来,恍惚间,祁今越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训练时的时间。
道路两边是高大的乔木,和低矮的荆棘、灌木丛。
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被伪装的监控。
祁今越一眼就看到了,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部队的监控伪装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快快快,加快速度,跟上队伍!”
冉荣等教官也慢跑跟在自己带的连队旁边,在新生们速度变慢的时候,出声催促。
监控室。
一堆常服的军校领导和辅导员们纷纷站在监控屏幕前,偶尔出声讨论。
“沈总教,这批新生里面有哪些比较优秀吗?半个月后的总比你觉得咱们学校有几分胜利的把握?”
沈景淮一身干练的作训服在一众学校老师群里格外明显。
他出身国防大,自然希望这次大比母校能胜利。
但听那家伙说,海军那边可有好几个好苗子……
他略微思忖了一下,“暂时还没看出来,得过一段时间再看。”
卢辉就站在申副校长侧后方,脑海里默默闪过一道身影。
申副校长听到沈景淮的话,眼镜下的浑浊眼眸闪过一道精光。
“听说这届新生入校第一天,就有个女兵把班里的男兵都揍了?卢辉,我记得是你班里的是吧?”
沈景淮心里一跳,他脑海里莫名闪现出一道身影。
卢辉更是吓了一跳,心脏倏地一停,连忙说话。
“报告,是我班里的,叫祁今越。”
“祁今越?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漫步从头越?好名字!”
“就是不知道她和景淮手底下的人能不能对上两招。”
卢辉张了张嘴,心里疯狂尖叫。
副校长啊副校长,我不知道啊!这姑娘我也只才见过两面啊!
“无妨,过两天就知道了。”沈景淮听出了副校长的话外之意,心里对这个祁今越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但别误会,纯粹是好奇而已。
“话说回来,那个女生怎么和班里的男同学打起来了?卢辉你知道原因吗?”
卢辉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就一阵头痛。
“报告,我向班里的同学了解了一下,是男生们说话有点过分,祁今越才和他们在训练馆切磋了一下。”
“切磋?那可不叫切磋,听那些老生们说你班里的那个女生,可是把其他人压着打勒!”
说话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老师,少将军衔,体格宽厚,是侦查特战专业这一届的辅导员——陶诚毅!
他听说这件事时,当即就觉得这个女生该是他们这个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