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抱着陆珩的外套耷拉着肩膀回到家的时候陈佳男朋友正准备走。
“宝珠回来啦?”陈佳男朋友跟她打招呼。
姜宝珠蔫蔫的点了下头,把陆珩的外套搭在椅子上,转身去厨房那边倒水喝。
“又怎么啦?”:
陈佳抱着肩膀倚靠在门口看她,“脸都皱巴成这样了。”又十分敏锐地抬了抬下巴,指着被她放在椅子上的那件男士西装外套问,“谁送你回来的?”
姜宝珠抬起头,“陆珩。”
“谁?”陈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姜宝珠捧着水杯,抿唇认真地说,“就我大学那会儿那个,陆珩。”
陈佳震惊了,“他不是出国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们怎么遇到的?”
姜宝珠大学那会儿跑到别人学校追了医学院的院草整整三年的事,陈佳到现在可还记得。
姜宝珠惆怅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啊,晚上跟总监去吃饭见到的。”
陈佳从冰箱里把刚刚给她留的半块蛋糕拿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这不挺好的吗,刚送走一个渣男,又来一个新的,不对,这个也挺渣的。”
姜宝珠没说话,其实她这几天还是有点难过的。
想到梁聿舟的时候心里总是有点隐隐的刺痛感。
虽然告诉自己,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他们甚至连分手都算不上,但偶尔想到他的时候,还是会有点难过。
那天跟他大吵一架从他家里离开,现在冷静下来以后姜宝珠其实有一点后悔。
不是后悔跟他结束这段关系,是有点后悔对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分开的这么不体面。
她从小到大其实都是一个不喜欢跟人起冲突的人,甚至很少跟人吵架,也不会说很难听的话。
但是那天却对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一方面是觉得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这样看着放任着,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很丢脸很难堪,一方面也有因为贺景泽生日会上受到的刺激迁怒他。
她甚至说恨他。
恨吗?
姜宝珠想,是有一点的,她是恨他的。
恨他让她变得不像自己,恨他打碎了自己的梦,恨他怎么又不是那个人……
是啊,梁聿舟为什么不是那个人呢?
“宝珠?”陈佳看她又发呆,晃了晃她,“想什么呢?”
姜宝珠回过神,有点累的说,“没有,就是觉得有一点点累。”
陈佳却不放过今晚陆珩回来的这个大八卦,追问道,“别啊,话说一半,快说,都送你到楼下了!”
姜宝珠被她晃得有点头晕,“哎呀哎呀,不是啦,是总监喝多了不方便,他就一起送我们啊,车上总监不小心吐我身上了,他才把外套给我的。”
陈佳才不信,“那电话呢?微信呢?有没有约什么时候换外套?”
姜宝珠沉默了下,刚刚在楼下的时候,陆珩确实问她要了微信,也跟她道歉了,说当年的事情对不起她。
可其实过了这么久,姜宝珠早已经忘记了当初的那些感觉,甚至也不太记得对他的喜欢了。
但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想替二十二岁的姜宝珠原谅陆珩。
所以她只留了工作微信,并没有加私人微信。
“当然没有!”
姜宝珠十分大女人地抬了抬下巴,把自己的手机丢给陈佳,“我才不吃回头草。”
陈佳啧了一声,配合的用崇拜的眼神看她。
姜宝珠起身回房间,“蛋糕你自己吃吧,我要减肥。”
—
周五下班前,姜宝珠录完客户资料,被总监叫进办公室。
临近月底,她还以为是这个月的提成出了什么问题,有点担心地坐在总监对面的沙发上。
“别紧张,”总监抬头看她,“最近状态不好?”
姜宝珠一愣,“没有呀,我状态挺好的。”
总监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下,
“行,总之私人情绪尽量别带到公司。林女士那边该做回访了,你联系一下。”
姜宝珠点头,“好。”
回到工位以后,姜宝珠先认真把遗漏的表格补完又检查了一遍,才给林太太发消息。
林太太那边回复得很快,
【周六下午直接来家里吧。】
【上次那家店的蛋挞和开心果乳酪也不错,给我带点过来。】
姜宝珠看见,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好呀,那我还给您带花。】
—
周六下午,姜宝珠特意去买了新鲜的洋牡丹和那家店的栗子蛋糕,以及林太太专门提过的蛋挞和乳酪。
打车到了林太太家在的别墅区门口。
姜宝珠熟门熟路地登记完,拎着蛋糕往里走。
北京这几天快入秋,有点降温,她穿了一条浅蓝色针织连衣裙,戴了个米白色的发箍,乌黑头发又长又直,脸上的妆比平时要淡不少。
走到黑色铁艺大门前,身后忽然传来车驶近的声音。
姜宝珠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黑色跑车从她身边开过去,在别墅花园那边的停车位停下。
姜宝珠愣了下,还以为是林太太的家人,直到驾驶座的门被推开。
梁聿舟推开驾驶座车门下来。
姜宝珠脚步一下停住,怀里的花差点往下滑,她赶紧抱紧。
快一个星期没见,他好像瘦了一点,身上穿了件她没见过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白衬衫,没系领带,显得面孔愈发英俊白皙,漆黑的眉眼有几分淡漠。
梁聿舟显然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几米,谁都没有先开口。
姜宝珠抿了下唇,微抬下巴,十足冷酷冷酷冷漠冷静地看着他。
呵呵,最好别是跟踪她。
梁聿舟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后视线落到她怀里的花和蛋糕盒上。
“……”
院门内,保姆已经听见车声走出来,惊喜道,
“聿舟回来啦。”
梁聿舟目光淡淡,收回视线,朝着保姆阿姨开口,语气相当平静
“嗯,我妈呢?”
保姆笑着道,“太太在客厅呢,”又对姜宝珠道,
“姜小姐也来啦,这么巧,快进来呀。”
姜宝珠抱着东西僵在原地,有些迟缓地反应了下,梁聿舟刚刚说什么?
他叫谁妈?
姜宝珠有些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眼别墅门牌号,又看向身后已经关上车门,拿着车钥匙十分轻车熟路进门的男人。
脑子里某根迟钝的弦终于接上了。
梁聿舟却显然早已经比她先反应过来一步,径直从她身边经过,仿佛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
梁太太正在客厅喝茶,看见姜宝珠脸上立刻露出点笑意,
“来了?快坐。”
姜宝珠走进去,视线控制不住地往另一侧飘。
梁聿舟已经脱下外套,正站在餐厅边倒水,听见声音也没有抬头,冷淡地垂着眼,低头拿着手机在看消息。
手腕上那块熟悉的薄薄的表盘在灯下闪了一下。
“……”
这里竟然真的是他家。
不行不行,自己是来工作的自己是来工作的!
姜宝珠冷静下来,将花和蛋糕放到茶几上,冲着梁太太笑,
“给您带的蛋糕和花。”
“谢谢啊。”梁母已经很自然地让保姆过来把花拿去插好,又给姜宝珠倒了杯茶。
姜宝珠捧着茶,坐在梁太太身边,眼睛又有点控制不住地往餐厅方向看。
梁聿舟仿佛完全把她当透明人一样。
“……”
“聿舟,”
梁太太朝梁聿舟那边招了下手,
“过来。”
姜宝珠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视线往另一侧转。
梁聿舟收起手机,冷淡着一张脸,迈步走过来。
梁太太向姜宝珠介绍,“宝珠,这是我儿子,梁聿舟。”
姜宝珠捧着茶杯,像是梁太太介绍后才终于看见梁聿舟似的,放下杯子,站起身,
“梁医生好。”
梁聿舟垂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姜小姐。”
梁太太看着两人,心中觉得外形上倒是有几分般配,但感觉两个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对方似的,也没怎么在意,倒是察觉到姜宝珠的称呼,
“宝珠,你知道他是医生?”
姜宝珠心口一紧。
梁聿舟表情平静,垂下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并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上当了。
“……”
姜宝珠脑子飞快转起来,
“您跟我说过的呀,您之前提过儿子在医院工作的呀。”
“而且,”她顿了下,很嫌弃地看了梁聿舟一眼,特别违心地说,“梁医生看起来就很像医生。”
梁太太被她逗笑,“医生还能看出来?”
“可以的呀。”
姜宝珠假装没注意到梁聿舟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本正经地认真胡说,“比较……严谨。”
梁聿舟安静地扫了她一眼,没接话。
姜宝珠却看见他唇边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
回访很快结束,梁太太留她一起吃晚饭。
“不用啦,我还要回机构那边。”姜宝珠婉拒梁太太的好意。
“好吧。”梁太太看这会儿时间也还早,留下来吃晚饭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姜宝珠拿上包出门。
梁太太跟着出门到院子外面送她。
刚刚走出院子,梁聿舟也拎着外套和车钥匙出来,一副很赶时间要走的样子。
“聿舟?”梁母愣了愣,“你也要走?”
“嗯。”梁聿舟神情冷淡,面不改色,“余教授刚刚打电话让过去医院处理一下材料。”
梁母皱眉,又一想,“那正好,你顺路送送宝珠。”
姜宝珠闻言立刻拒绝,“不用不用不用。”
梁太太看她反应有点大,微微一愣,“怎么了?”
梁聿舟也侧眸看她,面色倒是很平静。
姜宝珠意识到自己可能嫌弃的太明显,担心惹梁太太不开心,立刻找补,
“哈哈不是,就很近啊,我自己打车就好啦,梁医生他忙。”
梁聿舟却唇微挑,看了她一眼,直接摁了下车钥匙,轻描淡写道,
“正好顺路,”
他走过去,抬手拉开副驾驶车门,侧头看她,
“送你,姜小姐。”
“……”
—
姜宝珠不太情愿地上了车。
跑车的座位只有两个,她只能坐在副驾上。
车座椅背有点低,她低头系好安全带,跟梁太太说了再见。
梁聿舟侧头看了眼她安全带,一言不发地发动车辆。
姜宝着抱着包,肩膀紧紧地贴着车窗,扭着脖子压根不去看一旁的人。
车厢安静,只有风从还没完全关上的车窗外面吹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前面地铁站把我放下就好。”
姜宝珠语气冷冷的。
梁聿舟握着方向盘,没回答,好像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
行,姜宝珠咬咬牙,反正她下次也不会再坐他的车了。
前面很快经过地铁站,姜宝珠坐直了点,刚想开口。
黑色跑车毫无减速地直接开了过去。
“……”
“地铁站过了!”姜宝珠立刻提醒。
梁聿舟目视前方,压根没停下来的意思,嗓音平淡,
“路边不能停车,有摄像头。”
姜宝珠转头盯着他可恶的侧脸,快被他气死,咬咬牙,
“那你下个地铁站停。”
梁聿舟没接话,侧脸无动于衷地模样。
“……”
姜宝珠怀疑他就是故意报复自己。
但是报复她什么呢?
她甩了他?骂了他?还是用高跟鞋砸了他?
不是他活该?
经过前面十字路口红绿灯,车终于缓缓停下。
姜宝珠保持着盯着车窗外的动作,压根没往驾驶座那边看,忽然感觉腿上落下来个东西。
她皱眉,低头。
熟悉的浅绿色首饰盒。
“……”
梁聿舟刚才扔过来的。
“什么东西?”姜宝珠这次十分警惕,再也不随便收他的东西了。
梁聿舟靠着椅背,看着前面的红绿灯,淡淡道,“还给你的。”
姜宝珠皱眉,拿起首饰盒,打开。
蓝色玛瑙耳环。
她顿了下,表情立刻垮下来,啪一下合上,丢回去,
“用不着。”
梁聿舟瞥她一眼,问,“为什么用不着?”
姜宝珠冷冷地说,“你之前送了我很多东西啊,有些能还给你的我全寄过去了,还有一些没办法还的我还留着,也值不少钱,就当扯平了。”
扯平了。
姜宝珠胸口不重不轻地被这几个戳了下。
梁聿舟顿了片刻,无波无澜地看着她,重复她后面的三个字,
“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