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师巴不得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这样她就有理由不出门偷偷干自己的事。
她知道在古代女子名声到底有多重要，所以这段时间才会如此“放飞自我”。
“我的中二之力还没开始发挥，周府的人就先顶不住了？”
没劲！
周师师坐在浴桶里，侧耳听着房内母女俩的私语，希望能听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别说，这夜明珠确实厉害，一夜之间她不仅伤好了，连带五感都灵敏不少。
现下隔着屏风跟一扇门，都能听见主屋里二人说话的内容。
周萱萱：“我觉得小妹是被贵妃娘娘的手段惊了魂，应当找人给她安魂才是。”
莫玉姝：“你祖母已经让静文大师给了平安符，先观察几日再说。”
“那静文大师行不行啊？”
“自然是行的，老夫人礼佛多年，谁有真本事她还是心里有数的，你就别操心了。”
“那这些日子别让师师出府了，我听闻当时从太华宫回来的姑娘们，一个个都病得不轻。”
莫玉姝摸了摸大女儿的脑袋，笑道：“你呀～就别操心了，明年三月就要嫁人了，嫁衣可绣好了？”
“娘亲～正在说小妹的事呢，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
周萱萱羞红了脸，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羞涩。
“好了，关于师师的事我早就跟老夫人聊过了，她倾向于把师师送到海晏寺清修一段时间。”
周师师：“……”
严重怀疑祖母是为了胭脂公报私仇！
“去海晏寺？祖母怎么想的？那里才出了命案，根本就不安全！”
“就是因为刺史夫人死了，刑部的人彻底搜查过一遍，才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寺庙清苦，哪里比得上家里安逸？”
“不是你说要找人给师师安魂吗？她住在海晏寺，每日听听经文，不比在家休养强？”
“可是……”
“好了，这是老夫人决定的事，她自会想办法护师师周全。”
吱呀～
母女二人话落，浴房的门正好推开，一身湿气的周师师穿着里衣走了出来。
莫玉姝见状无奈道：“你看你这头发湿得，还不赶紧找帕子包好。”
师师瘪嘴：“阿娘，我不想去海晏寺。”
莫玉姝扯过小女儿到梳妆台坐下，亲自给她绞着湿漉漉的头发：“你听见了？”
“嗯，祖母是不是还气胭脂的事？”
莫玉姝看着铜镜中的女儿，叹气：“她打完你气就过了，不过让你去寺里住，也确实有事。”
说完，她看向正在喝茶的大女儿。
周萱萱很有眼力见地起身道：“我去看看早膳准备得如何了。”
话落，开门走人，瞬间没了身影。
周师师：“……”
大家闺秀就是厉害，这眼力劲这情商，搁现代肯定混得不比自己差。
自己靠专业手艺吃饭，周萱萱完全可以靠情商跟手段。
大女儿一走，莫玉姝说话便没了顾忌，开门见山道：“你祖母想让你给静文大师传话。”
“传话？”
周师师无语，祖母怎么会觉得她跟静文大师关系好？
不会也因为那一句“与佛有缘”然后相信静文大师对自己刮目相看了吧？
天真！
人家觊觎的是她身上的功德之力！
在周师师眼里，静文完全不像和尚，反倒像个随时要吸干她的精怪。
正常人谁看得见功德？还腆着脸上来就说借，借他个大头鬼！
要不是自己又穷又弱，她那天真的可能会当场掀桌再给静文一巴掌。
“嗯，你可知那檀色胭脂，是在碧玉阁买的，而碧玉阁的东家，是萧家的旁系。”
周师师皱眉：“萧家？贵妃的娘家人？”
“没错，你祖母打听过了，那胭脂的配方，来自南国风苓郡。”
周师师没有南国的记忆，疑惑道：“一个胭脂配方，有什么门道吗？”
莫玉姝冷笑：“你可知陛下为何抬了萧家人当贵妃？不正是因为皇后娘娘是南国公主，萧家是正儿八经的北国大族，嫡系更是从未与南国任何世家联姻过。”
听到这周师师明白了：“祖母是怀疑萧家跟南国世家勾结上了？想求静文大师帮忙找证据？”
莫玉姝摇头：“没这么简单，你说是静文大师告诉你铅粉有剧毒，可那胭脂，凡是用过的人，包括老夫人，不仅没有中毒迹象，反而容色都有一定程度的回春。”
周师师皱眉：“不可能，如此高的铅粉含量，除了即时美白的效果，全是副作用。”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使用会让皮肤永久性青灰发黑，屏障严重受损，甚至引发全身铅中毒。
她借了静文大师的名义告知祖母不假，可她事先翻阅过静文的藏书，确实有记载铅粉的毒性。
所以她能肯定，但凡有些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铅粉有毒。
那些制作胭脂水粉的铺子绝对也知道加量必须适当。
她穿越过来至今也见了不少上等胭脂，太华宫里的，自己屋里的，甚至凌风带来的，含量都还算讲究，唯有祖母那盒完全是致死量。
谁用谁烂脸！
莫玉姝见女儿如此笃定，放心不少，继续道：
“这檀色胭脂碧玉阁每月只卖十盒，迄今为止约卖了七八十盒，为娘打听过，无一人有异常。”
周师师诧异：“怎么可能？莫非只有祖母这盒有问题？”
“你祖母也用过几次，每次用了后皮肤确实比之前好上一些。”
“所以祖母想想让我找静文大师确认那胭脂的配方到底有没有问题吗？”
“你只需要跟静文大师传话，他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那位逍遥王殿下，早年间在萧老将军手里吃过不少苦头。
若能通过这胭脂配方查到萧家与南国世家之间的龃龉，绝对能让陛下对萧家心生不满。
“行，我去海晏寺，不过我只带春桃跟白露去伺候。”
“这怎么行？寺庙本就清苦，你只带俩丫鬟，如何住得舒心？”
周师师不在意笑笑：“本就是去清修的，我又怎会带一堆人过去？这不平白落人口舌？”
最主要的是，人多不方便她偷偷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