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怔了半晌,想起去扬州之前,香料应该是群青收拾的。
芳草连忙叫来群青。
“群青,去扬州带的香料,你是不是拿了最下层的?”
群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倒有些得意。
“是啊。我就知道夫人不想跟侯爷一起睡,所以特意把最下面那盒沉了许久的香料带去了。”
群青压低声音。
“给侯爷用了。”
芳草:“……”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起在扬州时,有一晚,群青说侯爷半夜去了夫人的房里,被夫人赶出来了。
芳草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最后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瞒着夫人。
她硬着头皮去找林郁真,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林郁真听完,也是怔了许久。
那晚,谢聿安来找她,是因为这个?
谢聿安不知道那是老夫人准备的。
他不会以为……
是她准备的吧?
林郁真抬手揉了揉眉心。
门外忽然传来春英的声音。
“夫人。”
春英笑着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侯爷刚派人送了东西回来。说是都是您爱吃的。”
正好到了午膳时辰。
春英将食盒放到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这是秦淮楼的盐水鸭。”
“这是金陵春的水晶糟鹅。”
“还有醉仙楼的鸭油酥烧饼。”
最后一只小瓷盅打开,里面是晶莹软糯的桂花糖芋苗,甜香顿时漫开。
林郁真看着桌上的东西,神色微微一怔。
这些……
还真都是她喜欢的。
这几家酒楼都是金陵出了名的老字号,距离也不近,能把这几样都收集全了,需要一点耐心的。
林郁真看着那一桌精心挑选过的菜,眉心渐渐蹙起。
谢聿安从前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花心思。
如今却突然将她爱吃的东西一样一样送回来。
难道他真的想对她好了?
她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午膳后没多久,齐峰又来了。
这一次送来的,是两匹布。
“夫人,侯爷今日进宫禀事,圣上赐下的。侯爷说夏日快到了,正好拿来给夫人做几身夏裳。”
芳草上前接过,打开一看,不禁咋舌。
“这是软烟罗?”
齐峰道:
“宫里织造局今年新出的,大概是吧。”
那布料薄如蝉翼,颜色清雅,入手却并不轻浮,阳光落在上面时,隐约能看见细细的暗纹,仿佛流云浮在水面。
这种布料一年也织不出多少匹,寻常勋贵便是有银子,也未必买得到。
林郁真她看了一眼,便道:“先收起来吧。”
“是。”
酉时刚过,外面便传来声音。
“侯爷回来了。”
林郁真抬眸。
谢聿安果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今日回来得比平时早了许多。
他看见她,只停了一瞬,便道:
“真真,今日事情不多,便早些回来陪你。”
林郁真嗯了一声。
没多久,晚膳便摆了上来。
谢聿安竟陪她一起用了晚膳,还替她夹菜。
都是她喜欢的。
林郁真看着碗里的菜,有些食不知味。
饭后,林郁真去沐浴。
等她回来时,谢聿安已经换了寝衣。
他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着。
林郁真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视线相撞。
谢聿安没有说话。只将身旁的位置往里让了让。
他是在告诉她。
他今晚会留在这里。
林郁真垂下眼眸。
他这是,真想把日子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