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思站在店门口,看着吴丽梅和何三刀的背影,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刀。
“吴丽梅——你那个何大哥,一百个也比不上大叔一根手指头。”
吴丽梅的脚步顿了一下。
丁思思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店里店外的人都听清楚。
“我们虽然爱玩爱闹,但我们懂得尊重人。我们不会让人买东西就拼命挑贵的,不会把别人当冤大头。你呢?”
她的目光落在吴丽梅手里那个金色lOgO的包上,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锐利。
“你那个包,一万八。你陪他睡了几晚才换来的?三晚?五晚?还是得摆多少种姿势才够?”
吴丽梅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那层红色从脸颊烧到耳根,又顺着脖颈一路烧下去。她攥着包带的手指节泛白,嘴唇紧抿着,那双眼睛瞪着丁思思,里面翻涌着又气又羞的东西。
因为丁思思说中了。
她确实陪何三刀睡了好几晚才换来这个包。不止是正常姿势,何三刀还有些特殊癖好,每次都把她折腾得够呛。有些事她连想都不愿意想,可为了这个包、为了下个月的零花钱、为了那些名牌衣服和化妆品,她忍了。
丁思思把这层遮羞布当众扯了下来。
吴丽梅站在原地,嘴巴张了两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店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假装在看衣服,耳朵却竖得直直的。有人站在门外,透过玻璃门朝里面张望。还有几个年轻店员站在柜台后面,互相交换着眼神。
包养这种事,在大学里其实不算少见。
有些女生为了钱、为了打扮、为了攀比,找个有钱的男人养着。男人图的是年轻的身体和新鲜感,女生图的是稳定的物质来源。表面上各取所需,可一旦陷进去,想要更多钱就得付出更多——摆出各种姿势、配合各种要求,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一点点透支掉最后那点人格尊严。
吴丽梅就是其中之一。
她平时在学校里装得光鲜亮丽,新包新鞋新衣服换得比谁都勤。可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丁思思当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她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谭傲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这两个丫头这么能说。
丁思思的嘴皮子利索得跟刀子一样,一句一句往吴丽梅最疼的地方戳。钟美美虽然话不多,但关键时刻那两句话的分量也不轻。
两个人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替他出头,替他怼人。
他心里那层刚才涌上来的感动又深了一分。
这两个丫头,爱玩爱闹爱找刺激,说话做事有时候疯得没边。可她们人品没问题,有分寸、有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值得结交。
当个大哥照顾她们,也不错。
何三刀站在吴丽梅旁边,脸色比她还难看。
他混了这么多年社会,生意场上被人叫过“何总”,酒桌上被人敬过酒,走到哪儿都觉得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倒好,被一个女大学生当众骂得狗血淋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落在丁思思身上,表情带着一股“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居高临下。
“你这个小姑娘,嘴巴太歹毒了。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丁思思偏头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
何三刀噎了一下。
“你——”
“你是我长辈?你是我哪门子长辈?”丁思思往前迈了半步,下巴微微扬起,“你包养了吴丽梅,你是她男人,不是我的。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两度。
“滚远点。”
何三刀的脸色从青变紫,又从紫变成一种接近猪肝的颜色。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啤酒肚把衬衫的扣子撑得更开了,领口处那截泛着油光的脖子涨得通红。他抬起手指着丁思思,指尖微微发着抖。
“你——你这个小丫头——我混社会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所以呢?”丁思思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你混了这么多年,混出什么来了?包养一个女大学生,买个一万八的包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大叔要是想买,一卡车都能买。你信不信?”
何三刀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不信。那个穿拖鞋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
可他刚才亲眼看到了——谭傲天脚边那堆购物袋虽然不贵,但都是他用自己钱买的,没有让两个女生陪睡,没有让她们装乖卖萌,两个女生就主动挽他的胳膊、替他怼人。
何三刀想不通。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朝丁思思的方向抓了过去。
“我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
那只手粗糙而油腻,五根手指张开着,朝丁思思的肩膀和领口的方向抓来。
何三刀的想法很简单——把这个嘴利的小丫头拽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两句,让她知道什么叫“长辈的威严”。他就不信了,一个女大学生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丁思思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何三刀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
那只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指尖几乎要碰到她领口的布料了。
钟美美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谭傲天站在更远一点的位置,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他的目光在何三刀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脚动了。
“砰——!”
一声闷响。
何三刀伸出去的那只手,在距离丁思思领口不到两寸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
是谭傲天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