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在人群里穿梭着搬东西，调位置，试摆样品。
他把五百袋灵米从树屋里一袋一袋地搬出来，按品级放进不同的竹筐里。
最上面那排是灵气含量最高的精品灵米，中间那排是标准的中品灵米，下面那排是稍次一档，但依然超过市面普通灵米的品质。
每一袋米，都是他用中级灵液浸润过三遍的。
白灵靠在树屋门口，看着那群老头忙活的场面。
她手里翻着那本旧册子，但目光一直落在空地上。
孙老伯在跟老赵头争辩背景布挂多高合适，老钱头蹲在地上数竹筐的个数，姓李的老头打开了咸菜坛子，让林田尝了一口，林田被辣得直咳嗽。
她大概是没见过种田人的集会能有这种阵仗，嘴角微微一扬。
林田在人群里穿梭着，指挥布置的时候回头看到白灵站在那里，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冲她笑了一下。
白灵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安静地看了几秒，才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书页。
傍晚的时候，场地布置全部完成了。
背景布挂好了，招贴钉正了，竹筐排成了三排整齐的方阵，五百袋灵米按品级放得清清楚楚，连老李头那坛咸菜都在树根底下找了个不碍事的位置搁好了。
孙老伯绕着场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站在场地正中间点了点头。
“成了，明天就这么摆。”
万灵节前一天晚上，林田把最后一袋灵米封好口放进竹筐里，整整齐齐地三排竹筐。
招贴在布帘正中间，竹筐样品按品级排得一目了然。
他站在摊位的预想位置比划了一下，模拟了一下顾客从远处走过来的视角。
客人先会看到灰蓝色布帘上那八个清冷的字，再看到三排竹筐里的灵米。
最后，才看到摊主的样子。
林田感觉已经有了七八分的底气。
“明早卯时出发，占个好位置。”
林田把最后一排竹筐的位置微调了一下。
孙老伯他们已经各自回去了，说明天一早过来帮忙搬东西。
林田把场地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爬上了树屋。
他躺在草铺上没有立刻睡着，脑子里把明天的流程过了一遍。
想着想着，他忽然翻了个身，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搁在枕头边的那卷招贴，他心里那点没底的感觉，忽然就消了大半。
有孙老伯那帮老头帮着张罗，有白灵写的招贴挂在摊位上，有他自己一双手种出来的五百斤灵米。
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成不可能。
万灵节当天，主峰山门外的广场上搭起了一排排整齐的展位。
灵植米面的摊位一字排开了三十多家，从广场入口一直摆到最里面的主殿台阶底下。
每家摊位门前都摆着一袋样品米供人观看，有的摊主还在摊位上挂了彩绸和灯笼招揽客人。
远远看去，花花绿绿的一片热闹得很。
林田的摊位被分在最偏东南角的位置，前面有一棵老银杏树挡了一半的视线。
不少路过的客人，第一眼根本注意不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但，林田有准备。
孙老伯带着互助会的几个老头，一大早就过来帮忙搬东西了。
老赵头把布帘挂在了摊位后面的两根竹竿上，老钱头把三排竹筐按品级放好，李老头把咸菜坛子搁在摊位底下的阴凉处，随时准备开坛。
白灵站在摊位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白衣在晨风里轻轻摆动着，像一面不声不响的招牌。
路过的修士们，先是被白灵吸引住了目光。
神落宗的圣女，站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旁边，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多看一眼。
然后，他们顺着她的视线，才注意到旁边那个竹篾摊位和布帘上那行清冷的字迹。
林田打开一袋灵米放在最前面的小竹筐里，让香气散出去。
中品灵米被灵液浸润后的气味，比普通灵米浓了不止一个层次。
清冽甘润的米香，顺着晨风飘出去好几丈远。
最先被吸引过来的是几个低阶散修，他们蹲在摊位前面抓了一把米在掌心。
看了看那半透明的晶莹色泽，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散修抬头问林田：“这米什么价？”
“三枚下品灵石一斤。”
林田报了个公道价。
那散修二话没说，掏出六枚灵石递过来要了两斤。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买了三斤。
两个人在摊位前面把米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揣进怀里走了。
然后人越来越多，人群像被那缕米香牵着一样，往银杏树的方向聚过来。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妇人蹲在摊位前挑了半天，一口气买了二十斤说要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煮粥补身子。
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散修，把每种品级的样品都抓了一把对比着看，最后买了五斤精品灵米，说回去试试能不能入药。
到了午时前后，摊位前排起了一条二三十人的队。
林田站在摊位后面一袋一袋地递米收钱，手快得没停过。
他左手接灵石右手递米袋，动作利索。
孙老伯在旁边帮他维持队伍秩序，老赵头蹲在竹筐后面帮他把空了的袋子补上新的，老钱头拿着一根竹签在石板地上划记号算账。
五个人各司其职转得飞快。
隔壁几个灵植夫摊位的客人全被这阵势带跑了。
有个穿青衫的灵植夫，站在自己的空摊位前面，抱着胳膊看林田那边排得满满当当的队，脸色铁青。
他摊位上摆着的灵米其实品相也不差，但跟林田那边飘过来的米香一比，就显得寡淡了。
另一个卖灵米的老灵植夫，干脆收了摊搬着小马扎坐到了自家摊位的后面，不卖了。
林田余光扫到那两边的动静，但没有回头看。
他顾不上，连抬头的工夫都没有。
五百斤灵米一个接一个地从往外拿，到下午未时前后，最后一袋递出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后面，把最后一把灵石收了。
低头数了数，八百多枚，净赚八百灵石。
五百袋灵米从早上摆出来到下午，全部售罄，中间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