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把她送到杂木林入口处，回来之后靠着树屋门框站了一会。
两万斤。
他现在的产能连零头都够不上，但可以再谈。
第三拨客人，是当天傍晚来的。
来得最晚但分量最重。
来人穿着万青宗药堂的制式灰袍，腰间挂着一枚铜质令牌，上面刻着“药堂采买”四个字。
他自称姓郑，是药堂的采买管事。
坐下来之后，郑管事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药堂最近在试制一批以灵米为辅料的培元丹，丹方里需要用中品以上的灵米做载体。
之前一直在外面采买但品质参差不齐，十批里能有三批达标就算好的。
展销会上，我让人去买了几斤你的灵米回来试，灵气纯度和颗粒匀度，都比市面上大部分货色强出一截。
药堂想跟你做定向采购，每月固定五百斤，价格按市价上浮一成。”
林田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脑子里的账翻得飞快。
药堂的订单是长期稳定的，一旦签了就是每月五百斤的硬性产能占用。
比胡老板那种一次性的单子压力大得多。
他现在的灵米产能上限一个月，也就六七百斤。
白鹿书院的单子已经占了两个月一千斤的份额。
如果再接药堂每月五百斤的长期单，他的灵米就完全饱和了，没有余力再接任何散单。
但是，他也清楚药堂这单的价值。
万青宗药堂的定向供应合约一旦签下来，就等于在宗门内部挂上了官方认证的牌子。
以后他再跟别人谈生意，林氏灵植是万青宗药堂的定向供应商，比任何招贴都管用。
他抬头看着郑管事。
“药堂的单子我接。
但书院那边已经先订了，交期得错开排。
下个月先供药堂三百斤、书院三百斤。
后个月增加到药堂五百斤、书院五百斤。
等第三个月我灵田扩区之后产能上来了，再拉到全额供给。
你看这样，行不行？”
郑管事听完考虑了一会，点了点头。
“可以。
合约上把交期和数量写清楚就行。”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已经拟好的合约，林田凑过去逐条看了一遍。
没有暗坑。
他在末尾签了字按了手印，郑管事收好其中一份站起来告辞，说了一句。
“药堂那边每个月，都会派人来抽检品质，你心里有个数。”
林田应了一声，把他送到杂木林入口，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把那两份合约，一份白鹿书院的，一份药堂的，并排摆在树屋地板上看了好一会。
加上胡老板那张收条，他现在手上一共有三份订单，总数加起来是一千八百斤灵米。
他合约前面把产能账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灵米区两亩地，催熟技能加持下十四天一茬，一个月能收两茬，每茬六七百斤，一个月满打满算一千四百斤上下。
药堂和书院的单子加起来一个月要供八百到一千斤，剩下的几百斤余量还得留着给柳掌柜那边补货，和胡老板那批八百斤的分期交付。
账面上刚好能转开，但没有任何富余。
订单接到手软本来是好事，但是，林田清醒地知道自己这只碗有多大。
催熟肥和灵液，全都要靠经验值兑换，经验值要刷副本一点一点攒，灵田法阵的灵石消耗也要定期补充。
步子迈大了扯着蛋的事，他见过太多了。
宁可少接几单，把品质和口碑稳住，也比贪多嚼不烂最后砸了招牌强。
种田是这个理，做生意也是这个理。
当天晚上，林田把灵田区的扩张计划提上了日程。
他在沙盘上重新规划了灵田的边界，把靠近湖边的两亩荒地圈进来，用灵液和沤肥改良土壤底子，再架上第二套灵田法阵。
扩张完成之后，灵米区的总面积能翻一倍，产能上限提到每个月两千斤左右。
他还在系统商店里，下单囤了一批中品灵石备用，又兑换了三瓶中级灵液（植物）存着等下个月扩区的时候用。
做完这些，他关掉面板躺在床上，望着屋顶那些补过的树叶发呆。
月光从窗缝里晒进来，落在床的边缘。
林田把那两份合约放进木盒里跟灵石和招贴放在一起，盖上盒盖之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要早起刷副本攒经验值，还要去湖边把那两亩荒地先翻出来，晾着等改良。
事情排得满满的，但他心里踏实得很。
有地，有灵液，有催熟技能，还有合约在手。
一步一步来，该是他的跑不掉。
万灵节后的第三天傍晚。
白灵说，她要去主峰北面的山坡上采一味治暗伤的野生灵草。
她走的时候，林田正在灵田里给第二茬回灵草松土，他脑子里还在过灵植师二阶新解锁的催熟技能，怎么在灵米区实操。
他听到白灵的声音从田埂上传来，只来得及直起腰冲她背影喊了句。
“早去早回。”
白灵摆了摆手，没回头就出了杂木林。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劲装，左肩上挎着那个小药篓，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杂木林入口的树影后面。
林田继续弯腰松土。
日头从西边的荒山脊上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干完灵田的活，又去普通稻田那边转了一圈，看了看稻茬的腐熟情况，等他从田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站在田埂上朝杂木林的方向望了一眼。
平时这个时候，白灵已经回来了，灶上的火应该已经生好了，树屋门口会亮着那盏小油灯的暖光。
但是，此刻杂木林的方向黑黢黢的，什么光也没有。
林田回到树屋门口站着等了一会。
他坐在树屋底下的石板上望着杂木林的方向。
湖面上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他站起来，走到杂木林入口处朝里面看了看。
小路弯弯曲曲地消失在树影深处，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到树屋门口，又坐了一会，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白灵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她说去北坡采药就一定会去北坡，采完药就一定会回来。
她从来没有在天黑之后还在外面逗留过，更不会连个消息都不传。
难道，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