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发言结束后，会场响起了掌声。
不算热烈，但很整齐。
三百六十五个代表团的掌声汇聚在一起，在大厅里形成一种沉闷的回响。
-----------------------------------------
接下来是各国代表轮流发言。
夏国这边，林远山站了起来。
他走到发言台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老一辈政治家特有的从容。
他没有看稿子——六十多岁的人了，该说什么早就装在心里了。
“夏国的立场很明确。”
他的声音不像泰勒·威廉姆斯那样浑厚有力，反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黑神组织获得捷克罗姆，不仅仅是对某一个国家的威胁——是对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威胁。
在一级神面前，国家之间的分歧不值一提。”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会场。
“因此，夏国提议——建立全球联合反黑神联盟，由各国共同出资、共同出力、共享情报。”
他的目光落在白熊国代表团的方向——大帝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军大衣的领子竖着，像一尊铁塔。
“同时，夏国呼吁所有国家——放下成见，放下分歧。
今天这个会场里没有敌人。唯一的敌人，在会场外面。”
他走回座位的时候，韩铁柱低声说了句：“说得好。”
苏锦年推了推金丝眼镜，笑意不减：“效果嘛，就看后面了。”
——
白熊国代表发言。
大帝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军大衣，即使是在室内也不脱。
他的身形高大魁梧，走路的时候地板微微震动——不是因为胖，是因为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走到发言台前，沉默了三秒。
三秒。
整个会场三百六十五个代表团，四十亿观众，都在等他开口。
“五天前。”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亲眼看着捷克罗姆在那个男人面前低下了头。”
他停了一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颌骨的肌肉绷紧了——那是愤怒的痕迹。
“我的快龙，95级，冠军级。
一招——就被他的拉帝欧斯打成了重伤。”
会场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95级快龙一招就被打残——这个信息很多人是第一次知道具体细节。
“我不是来诉苦的。”
大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我是来告诉在座的各位——黑神组织的实力，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
“他的拉帝欧斯，100级冠军巅峰。
比三大白神强一个档次，再加上一只118级灭世级的捷克罗姆——”
他的拳头在发言台上重重捶了一下，话筒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我们打不过。”
四个字。
白熊国的总统，站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对着四十亿人说出了这四个字。
会场沉默了。
泰勒·威廉姆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堂堂一国总统，在全球直播中承认“打不过”。
这等于在告诉全世界：白熊国已经认怂了。
但他不在乎。
他见过黑神，他感受过那种绝望。
跟面子比起来，他更在乎活命。
——
大帝发言之后，各国代表们开始轮流表态。
北欧联邦的首相埃里克森——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性，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势，每一个手势都精确到位，像在指挥一支交响乐。
她强调了国际合作的必要性，措辞优美但内容空洞。
枫叶国的总理——一个矮胖的男人，说话的时候额头一直在冒汗，他不时用袖子去擦，但越擦越多。
他的发言简短而紧张，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枫叶国需要帮助。
八嘎国的代表——青木家族派来的一位长老，年纪很大了，说话慢吞吞的。
但每句话都经过了精心的措辞，滴水不漏。
他表达了八嘎国的“深切关切”和“坚定支持国际合作的立场”——说了等于没说。
一个接一个。
三百六十五个国家，如果每个人都发言，这个会能开三天三夜。
但大部分国家的发言都是套话——“谴责黑神组织”、“呼吁国际合作”、“维护世界和平”——千篇一律，像是从同一个模板里复制粘贴出来的。
林远山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那些只有一位冠军的小国代表——他们的表情和那些大国代表不一样。
大国代表是紧张、愤怒、焦虑。
小国代表的表情更复杂。有恐惧，没错。但在恐惧之下，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林远山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他不喜欢那种表情。
——
发言进行到第二十三个国家的时候，一个来自中南陆桥的小国代表走上了发言台。
这个国家叫暹兰联邦，只有一位冠军，在国际舞台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代表团的铭牌上写着代表的名字——“素察·瓦塔纳”。
素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皮肤偏深，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
他的面容平淡，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他坐在中南陆桥国家的席位区，从峰会开始到现在，一直低着头看材料，没有跟任何人交谈过。
他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没人注意到。
一个只有一位冠军的小国代表嘛，谁会在意？
他走到发言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代表。”
声音不大，但在会场优良的扩音系统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暹兰联邦的代表，素察·瓦塔纳。”
“我的国家很小，一位冠军，三千万人口，GDP排在全球第一百名开外。
在今天的会场里，我们坐在最外圈。”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关于我们国家有多小。”
“我想说一个故事。”
会场里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一个无名小国的代表，在这样级别的峰会上讲故事？
泰勒·威廉姆斯微微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的习惯，表示“赶紧说完”。
林远山却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