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察继续说着。
“十二年前，暹兰联邦南部发生了一场精灵暴动，一只野生的准冠军级暴鲤龙袭击了三个城镇，死了两万多人，那时候我们国家还没有冠军”
“我们向星条国求助。
星条国派了一支天王级的救援队——三天后到的。
三天，两万多个人已经死了。”
泰勒·威廉姆斯的手指停了，他的蓝色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们向夏国求助。
夏国表示'深表关切'，并提供了十亿的援助资金。
十亿——分到两万多个遇难者家庭手里，每家不到五万”
林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些话——这些确实是事实。
而是因为——这个人说话的方式不对。
一个普通的小国代表，在全球直播的安全峰会上，当着三百六十五个国家的面，公开指责星条国和夏国？
这不正常，而且他有这胆量嘛。
“我们向白熊国求助，白熊国没有回应。”
大帝的眉毛抬了一下，但没说话。
“我们向枫叶国求助，枫叶国自己也正在闹精灵暴动，无暇他顾。”
枫叶国代表擦汗的动作停了，他的脸涨得通红。
“最后——”素察的声音微微变了一下。
变得很微妙。
不是变大，也不是变小。
是——变了质。
像是一层薄薄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透出来的东西，让整个会场的温度骤降了三度。
“最后，有一个组织来找我们了。”
林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的手猛地抓住了面前的桌子边缘——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韩铁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低声问：“怎么了？”
林远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发言台上那个叫“素察”的男人。
素察还在说。
“那个组织没有问我们要钱，没有问我们要资源，没有问我们要任何东西。”
“他们只做了一件事——派了一个人，带了一只宝可梦，花了两个小时，解决了那只暴鲤龙”
“两万多人已经死了，但如果没有他们，死的人会是三万，五万，十万人。”
会场里安静了。
并不是那种“安静听讲”的安静，而是一种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本能感到不安的安静。
素察站在发言台上，他的表情还是那种平淡的、不起眼的模样。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浑浊平淡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光——灰色的，冷冽的，像是两块被电光点燃的冰。
林远山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椅子向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夏国代表团的人都惊了一下。
“你是——”
林远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发紧。
他认识那双眼睛。
五天前，在极光火山的卫星画面里，他见过那双眼睛。
灰色的。
极淡的灰色。
像两块没有温度的冰。
素察——不，不是素察。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眼镜。
“林长老。”他说。
声音变了。
不再是素察那带着中南陆桥口音的软糯腔调，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线。
“好久不见。”
会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三百六十五个代表团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尖叫声、椅子倒地声、安保人员的呼喊声、宝可梦球开启的声音——混成一片。
星条国的三位冠军同时站了起来，他们的宝可梦——喷火龙、巨金怪、烈咬陆鲨——同时出现在会场中央，三道冠军级的气息同时锁定了发言台。
但——
发言台上的人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眼镜摘了，面容也不再是素察那张平淡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面容变了。
可能是某种伪装技术，也可能他从一开始就用了什么手段改变了自己的外貌。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黑发，灰色眼瞳，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很高。
黑色长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替换了那身深色西装——像是变魔术一样，一眨眼的功夫，西装变成了长袍。
他的手背上，一道闪电形的黑色纹路清晰可见。
黑神。
他就站在那里。
站在三百六十五个国家的代表团面前，站在六只冠军级宝可梦的包围圈中，站在全球四十亿人的直播镜头下。
他没有放出宝可梦。
他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站着。
微笑。
“诸位。”他说，声音不大，但在会场里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像响了一记钟。
“别紧张。”
“我不是来打架的。”
没有人收回宝可梦。
泰勒·威廉姆斯的脸色铁青。
他的安保系统——三层安保圈、三位冠军、数百名天王级训练家——全部被绕过了。
黑神组织的首领，伪装成一个无名小国的代表，坐在他的地盘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会。
而他的情报部门——号称全世界最强大的情报机构——什么都没发现。
“你是怎么进来的？”泰勒·威廉姆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黑神看了他一眼。
“你邀请了我。”他说。
泰勒·威廉姆斯愣住了。
“三百六十五份邀请函，发给了三百六十五个有冠军的国家。”
黑神说，“暹兰联邦有冠军。暹兰联邦收到了邀请函。我只是——替他们来开会而已。”
“暹兰联邦真正的代表呢？”泰勒·威廉姆斯的声音更冷了。
“在家里，很安全。我只是借了他的身份和位置。”
他说“借”这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借了一把伞。
会场的安保人员已经把发言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没有人敢动手——不是因为他身边有宝可梦，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出宝可梦。
一个能伪装身份混进三百六十五国峰会的人，谁知道他还在会场里藏了什么？
林远山站在座位前，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是惊也是怒，以及些许害怕。
他是夏国代表团的领队。三百六十五个国家的代表都在看他们，四十亿人在看直播。
他不能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