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林远山的声音很稳。
黑神转过头，灰色的眼瞳看向他。
“林长老。”
他叫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奇怪的尊重，“你是聪明人，我在下面听了两个小时的会，只有你——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废话。”
林远山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说话。”黑神道。
“你已经在说了。”
“不。”
黑神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种。我想——正式发言。”
会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泰勒·威廉姆斯的声音响了——冰冷、愤怒、不容置疑。
“你是一个犯罪组织的头目，你没有资格在这个会场发言。”
黑神看向他。
“总统先生，你的峰会邀请了三百六十五个国家，三百六十五个国家都有代表发言的权利。”
“我现在代表暹兰联邦。”
泰勒·威廉姆斯的拳头攥紧了。
“你——”
“而且。”
黑神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这场峰会是全球直播的，四十亿人在看。”
“你也不想我当着四十亿人的面，将这地方给毁了吧，而且现在观看直播的人已经快要突破五十亿了”
因为黑神乱入，导致观看直播的人数骤然飙升。
并且黑神组织已经接管了直播设备。
现在星条国想要切断都做不到。
泰勒·威廉姆斯看了林远山一眼。
林远山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林远山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是同意——是“你自己决定，但我觉得让他说话比不让他说话更可控”。
泰勒·威廉姆斯深吸一口气。他的蓝色眼睛闭了一秒，然后睁开。
“说。”他一个字。
黑神微微颔首。
他转向环形会场，转向三百六十五个代表团，转向镜头，转向五十几亿人。
他的灰色眼瞳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我叫黑神。”
“这不是我的本名，但已经不重要了。”
“黑神组织的首领——就是我。”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才说出口的。
“五天前，我在极光火山得到了捷克罗姆的认可，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
“但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捷克罗姆为什么认可我。”
他停了一下。
“捷克罗姆是理想之龙，它不看实力，不看身份，不看你说什么，它只看一样东西——你的理想。”
“它拒绝了鲍里斯。”
鲍里斯坐在白熊国代表团的席位上，脸色一白。
“它拒绝了大帝。”
大帝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它甚至拒绝了夏桀。”
会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夏桀也被拒绝了？
那个拥有裂空座，被誉为全世界最妖孽天赋的训练家。
“它拒绝他们，因为他们的理想不够。”
“鲍里斯的理想太小——只装得下一个白熊国，大帝的理想够大，但底色是野心。
夏桀的理想很纯粹——但纯粹到了自私的地步，他想成为最强的训练家，仅此而已。”
他停了一下。
“它认可了我。”
“因为我的理想——不是为了自己。”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出生在一个没有冠军的国家。”
黑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个国家很小。
小到你们大多数人可能都没听过它的名字。
它只有一位冠军——一位老了、病了、快要死去的冠军。”
“有一天，隔壁国家的一群暴动宝可梦越过了边境。
我们的冠军拖着病体出去迎战——他打赢了，但自己也死了。”
“然后——隔壁国家说，这是'不可抗力'。他们道了歉，赔偿了一点钱，然后——继续他们的事情。”
“没有人在乎我们死了多少人，因为我们是小国。因为我们没有冠军了。”
他停了一下。
“那年我七岁。”
会场里没有人说话。
“我花了三十年的时间，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黑神继续说：“我看到了太多跟我的国家一样的地方——没有冠军的小国，被大国当作棋子，当作缓冲区，当作资源产地。
他们的人死了没人管，他们的尊严被踩在脚下，他们的声音——没有人听。”
“就像今天这个会场。”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外圈的小国席位，“三百六十五个国家，但发言的前二十三个，全是大国。
小国代表——你们有几个人的发言被排上了议程？”
外圈席位上，好几个小国代表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小国代表：你说你的，好端端指我们干嘛。
“这个世界——”黑神的灰色眼瞳直视镜头，直视五十几亿人，“建立在强者的规则之上。”
“有冠军的国家制定规则，没有冠军的国家服从规则。
冠军多的话语权大，冠军少的只能看人脸色。”
“夏国有八位冠军，所以他们可以决定亚东大陆的格局。
星条国有七位冠军，所以他们可以主导西大陆的话语权。
白熊国有五位冠军——”
他看了京普大帝一眼。
“所以大帝可以藏一个冠军当底牌，没有人敢质问。”
大帝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这不是秩序。”黑神说。
“这是暴力。”
“你们坐在这里，自称'国际社会'，自称'文明世界'。
但你们的文明是什么？是冠军的数量。
你们的和平是什么？是宝可梦威慑。
谁家冠军多，谁就是和平的维护者。
谁家没有冠军，谁就是被维护的对象。”
“这不是和平。”
“这是——绑架。”
泰勒·威廉姆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重，带着怒意。
“你在指控我们？”他的声音压着火。
黑神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瞳平静得不像话。
“我没有指控任何人。”他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你觉得这不是事实——”
他微微偏头，“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三年前沙漠联邦的旱灾，星条国只给了两千万人道主义援助，却花了二十亿在自家冠军的宝可梦培育上？”
泰勒·威廉姆斯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去年枫叶国的邻国北部精灵暴动死了四千多人，求助枫叶国，枫叶国不仅没有出于人道主义救援，反而趁此机会，占领了邻国一个城镇。”
枫叶国代表脸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