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项目负责人将最终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独立浮光虫物种培育项目：完成。】
“经过项目组确认，独立浮光虫可以脱离职业体系，在现实环境中生存、成长和繁衍。”
“从今天起，先锋城拥有了一个新的人工培育物种。”
他说完以后，台下又开始欢呼。
负责生命培育的老研究员赶紧把门口那只保温箱抱了上来，让所有人看看里面刚孵化的幼虫。项目组的人围过去检查温度，顺便争论刚才那段报告漏掉了谁的贡献。
场面顿时又乱了起来。
透明保温箱里的幼虫挤在一起，慢吞吞地爬向刚投进去的食物。
从今天起，它们会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活下去。
这个世界也真正多出了一个新的物种。
林阳坐在下面，看着这群人高高兴兴地挤在一起，心里也跟着痛快许多。
最初找到加权集体时，他和林宇想得其实很简单。
这群人的现实权重可以帮助他们突破技术节点，那就想办法把这份力量用起来。实体天赋卡卡在浮光虫的物质化上，他们便让项目组去解决浮光虫。
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成果，早就超过了一个载体。
原本的浮光虫只是林宇职业面板里的一项技能。
职业体系给了它一副能够活动的身体，也给了它需要使用的能力。这副身体该怎么从幼年长到成年，生命又该怎样延续下去，全都与技能效果无关。
台上这群人把那些缺少的东西补全了。
他们给一个技能中的虚构生命补上了细胞、器官、成长、遗传和繁衍。然后把它从职业体系里接出来，放进了真实世界。
林阳越琢磨，越是心惊，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夸张。
“他们……这算是创造了一个物种吧？”
“算……吧。”林宇说道。
“从你的一张随从卡里？”
“生命蓝本来自随从卡，后面的部分是他们自己补出来的。”
“也就是说，你只画了一个看起来像虫子的技能，他们给这只虫补完了一辈子？”
林宇听着这句奇怪的总结，居然找不到什么问题。
“应该可以这么理解。”
林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厉害啊。”
他说的是台上那群人。
一群原本连路在哪里都找不到的研究员，因为一份所谓的黄金时代资料重新走上这条路。等他们真正走起来以后，那份资料能提供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那段最关键的路，完全是他们自己修出来的。
林阳甚至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自豪感。
他明明没参与那些具体研究，眼下却觉得这群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是先锋城的研究员，是人类自己的研究团队。
林宇把一个虚构的成功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便顺着那个成功一路追了下去，最终在现实里创造出了比虚构更完整的成果。
“你说，我们以后多养出几个这样的团队，会变成什么样？”林阳问道。
林宇看着台上的浮光虫，也在笑。
“先把眼前这个项目做完吧，后面还在很多事呢。”
“你这人真没意思。”
“你有意思，你去讲两句。”
“讲就讲。”
林阳还真站了起来。
他没准备什么正式发言，上台以后先把整个项目组夸了一遍，又代表先锋城宣布发放项目奖励，食堂今天准备庆功宴，所有成员再放半天假。
钱和庆功宴都收获了热烈欢迎。
半天假却没几个人领情。
老研究员抱着保温箱问道：“最新一批刚孵化，你让我们这个时候放假？”
负责培养的人也有意见。
“下午还要检查成年个体的繁殖情况。”
“那你们想怎么样？”林阳问道。
“假期先记着，项目稳定以后再休。”
“行，那，三倍奖金！”
下面立刻有人喊道：“林将军英明！”
这一次，整个项目组倒是十分统一。
庆功汇报进行到后半段，另一支制卡工程组也赶了过来。
浮光虫项目开始以后，林宇便把实体天赋卡的另一部分拆给了他们。
这支团队长期负责化卡结构、卡牌复制和精神力传输，共同完成过多次卡牌优化。林宇按照加权集体的规律检查过他们过去的研究记录，同样找到了现实权重聚合的痕迹。
强度比浮光虫项目组低一些，不过他们要解决的问题也更简单一些。
林宇的卡牌需要持续消耗他的精神力。
制卡工程组要做的，是把持续供给改成一次性储存。制卡时向卡牌内部注入一部分精神力，卡牌便能依靠储存的能量维持形态。能量耗尽前，这张卡可以一直存在。
其他人也能把自己的精神力输入卡牌，延长它的存在时间。
制卡工程组的负责人将一枚巴掌大小的储存核心放在桌上。
“精神力封存、缓释与外部补充全部完成。只要卡牌拥有稳定的物质基础，这套结构就能直接装进去。”
林阳拿起那枚核心看了看。
“也就是说，你们给卡牌造了一块电池。”
“从结构上来说，它是一套精神力储存与循环系统。”
“可以充电，不对，充精神力吗？”
“可以。”
“能让卡牌离开林宇以后继续存在吗？”
“能。”
“那不就是电池吗？精神池？”
负责人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解释。
林宇直接替他结束了这个话题。
“名字以后再定，先看看好不好用吧。”
如今，验证需要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项目负责人从独立种群中挑选了一只状态稳定的成年浮光虫。它是后续培育出来的个体，身体结构完整，前不久还参与过繁殖实验。
听说要用它测试实体卡牌，整个浮光虫项目组全跟进了实验区。
老研究员亲自把浮光虫送到实验台上，又反复叮嘱林宇，实验过程中一旦发现生命数据异常，必须立刻停止。
“放心，我比你清楚怎么化卡。”
“你以前化的是随从卡啊。”
“这只也是浮光虫啊。”
“它现在是我们养出来的，这是我儿子！”
老研究员说得理直气壮。
林宇也不好跟他争了，只能答应下来。
一只真实存在的浮光虫。
一套可以让卡牌脱离制卡师继续维持的供能结构。
两个加权集体分别完成的成果，被送到了同一张实验台上。
只要这一步能够成功，实体天赋卡便拥有了真正的载体。
林阳林宇的伟大展望……也不再是空中楼阁。
林宇将手按在浮光虫背上。
浮光虫安静地伏在实验台中央，透明翅翼偶尔轻轻颤动。
周围全是亲手把它培育出来的研究员。
林宇发动了【化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