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拥有【不落之城】的老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巡天神射】的力量正在消退，握在手中的长弓也变成细碎光点。他原本沉重厚实的职业力量重新回到身体里，城域与大地之间的联系依旧熟悉。
刚才那一箭的感觉久久不散。
他不只站在城里守住了其他人，也和十万个人一起，把攻击送到了敌人的头顶。
老兵打开腰间的卡盒。
【天隙行者】、【万生织者】、【巡天神射】……几张耗尽精神力的职业卡安静地放在里面，卡面略显暗淡，内部结构却仍然完整。
按照出发前的安排，战术卡组需要在战后统一清点，送回先锋城维护，再投入下一次作战。
老兵刚准备关上卡盒，军部通知便出现在所有人的终端上。
【虚海树母歼灭战大获全胜！】
【本次配发的战术职业卡组，将作为作战奖励，永久发放给参战人员。】
【完成精神力补充与结构维护后，可以继续使用。】
通知最后还有一句苏晴临时加上去的话。
【这套卡，归你们了。】
老兵又把卡盒打开一遍。
旁边很快有人问后勤，卡牌什么时候能够补能。负责登记的军官自己也在笑，让他们先把战场收拾干净，回到先锋城再说。
要登记之后才能补能，培训完成后甚至不用先锋城维护了，自己以后就能维护！
先前使用【裂界重锋】的战士，郑重的把那张【万生织者】单独拿了出来。
卡牌暂时失去光泽，他依旧小心地擦掉了上面的灰尘。
被他救回来的战士凑过来，看完通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卡盒。
“下次轮到我救你。”
“得了吧，你少受点伤，比什么都强。”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周围的战士也在翻看自己的卡组。
一名战士拿起让自己第一次飞越战场的【天隙行者】，重新比划起刚才跨越空间的距离。负责治疗多年的职业者则把【裂界重锋】握在手里，反复回味自己追杀怪物时的那一击。
这些卡牌帮助他们赢下了一场战争。
从今天开始，它们还会跟着各自的主人去往更多战场！
最早返回的部队，很快通过空间通道抵达先锋城。
先锋城外的大片空地早已变了模样。
新的空间传送站围绕城市展开，数十条通道连接不同战区。运输平台昼夜不停地运转，装满职业卡的货箱从工厂送出来，耗尽能量的卡牌也会送回这里补充精神力。
各地的研究员、职业模板志愿者和刚从前线撤回来的部队都要经过这里。先锋城附近因此多了不少临时商铺，食物的味道从运输通道一直飘到城门附近。
四小只就是闻着味道过来的。
林阳结束手头的工作，本想带它们在城外转一圈。刚刚走到传送站附近，四个家伙便同时改变方向，把他拖进了卖食物的地方。
真服了，这是四个狗神啊！他们根本早就不用吃东西了，结果胃口反而比以前更大了！
“刚吃完才多久啊？”
四小只一起望着他，可怜巴巴的。
“看我干什么？”
它们继续望着。
林阳坚持了没一会儿，还是买了几大包吃的，以各类烤肉为主。
他找了个不妨碍运输的位置蹲下来，刚把袋子打开，一颗狗头便从胳膊下面钻了进去，舌头伸的老长。旁边三只见它抢到好处，也立马跟着往前挤。
“排队！！”
压根没用。
四小只早就能听出来林阳到底是真凶还是假凶了。
林阳护着袋子往后退，四小只跟着往前拱。双方拉扯了半天，他刚把其中一只推开，另一只便叼起整袋肉干转身就跑。
“哎！那是五份的！你把我那份给我！小灰毛你完了！我一会儿就带你回去洗澡！”
林阳追出去十几米，硬生生从它嘴里把袋子抢了回来。
附近的人逐渐注意到了这场闹剧。
许多刚从其他战区来到先锋城的人，起初只当是哪个年轻人在陪契约兽玩。先锋城养着太多奇怪生物，带四条狗出来并不算多么稀奇。
可运输队里总有人来过先锋城。
一名负责押送职业卡的士兵认出了四小只，又看了看那个蹲在地上分肉干的年轻人，低声提醒身边的同伴。
“那就是林将军。”
“哪个林将军？”
话刚问出口，对方便顺着他的示意看到了四小只。
答案自然不用再说。
这个名字很快在附近轻轻传开。
第一次见到林阳的人，总会再看上一眼。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事情。
先锋军、四小只、赋能连接、神启计划，还有刚刚送进第九战区的数千万套职业卡。那些足以改变战争，甚至重新改变每一个人命运的东西，背后始终有林阳的名字。
真正的林阳却比很多人想象中更年轻。
几名刚从虚海前线回来的老兵，年纪甚至能比林阳大好几轮了。他们腰间装着新的职业卡组，身上还残留着【巡天神射】带来的能量波动，传闻中改变这一切的人却蹲在路边，认真跟四条狗抢一肉包子吃。
一只小灰狗仗着身子灵活，从林阳手臂下面抢走最大的一块。他抓了两次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跑到旁边狼吞虎咽。
“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衣食父母？”
小狗毫无愧疚之心，咬得更快了。
旁边几个老兵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阳听见声音，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刚才还在偷偷看他的几个人立刻低下头。明明扣好的卡盒被重新检查了一遍，押送中的货箱也突然值得仔细清点。笑出声的老兵转过去催促同伴赶紧归队，仿佛刚才的笑声跟他毫无关系。
林阳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等他继续给四小只分吃的，那些人又忍不住回头。
这样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新抵达先锋城的人经过附近，总会被同伴轻声提醒一句。名字与眼前的年轻人真正对应起来以后，他们也会放慢一点脚步。
今天的空间站实在有些奇怪。
空气里像是流动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他每次想找出来，周围又只是忙碌的士兵、运输人员和从各地赶来的普通人。
林阳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向四小只。
“我脸上有东西？”
四小只只关心他手里还剩多少肉干。
“问你们也白问。”
“明明比很多人都聪明了，天天还愣跟我装傻。”
林阳把最后几块分完，收好袋子，起身往先锋城里走。
四小只吃饱以后又恢复了精神，两只跑在前面，剩下两只围着林阳转来转去。刚才抢走最大那块肉干的灰毛还想往另一个摊位靠，被林阳伸手拽住后腿，强行拖了回来。
灰毛嗷嗷惨叫，宛如要被杀掉了一样。
“差不多得了啊！”
一人四狗沿着先锋城新修的道路渐渐走远。
空间站里依旧十分忙碌。
运输平台正在接收下一批职业卡，刚从第九战区回来的士兵也按照编号进入不同通道。登记、补能和物资清点一刻都没有停下。
只是许多人做着手里的事情，还会不由自主地看向林阳离开的方向。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人被四条狗簇拥着走进先锋城，看着他偶尔弯腰去抓不听话的小家伙。
……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