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花了整整五天，才把职业卡体系最初的运行框架勉强搭起来。
工厂归谁管，职业模板怎样审核，军部和普通社会分别走什么申请渠道，使用资格怎样发放，出现违规以后又该由谁回收……
许多事情在林阳和林宇眼里，大概就是一句“找苏晴”。
可这三个字真正落到苏晴身上，便成了中央指挥中心里一场接着一场的会议，成了几十个部门重新划分职责，也成了每个战区递上来的厚厚一叠申请。
苏晴无时无刻不在忍着想手刃这两个人的冲动。
好在最麻烦的部分终于接住了。
第一批战术职业卡进入第九战区，十万名战士正面摧毁一千株虚海树母。先锋城的工厂继续扩张，社会使用渠道也进入小规模试行。苏晴把各项工作交给刚成立的职业卡管理部门，终于腾出手，重新拿起第九战区的反攻地图。
她打算今天把接下来的反攻路线全部定下来。
地图刚展开，桌面终端便响了一声。
【先锋城联合研究区：完全品经验球项目取得重大突破。】
苏晴盯着“重大突破”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她现在对这四个字有点敏感。
普通项目的重大突破，通常意味着效率提升，成本下降，或者某项长期研究终于能够进入试验阶段。
林阳和林宇那边的重大突破，往往意味着她桌上现有的一整套东西又得重做。
苏晴先把第九战区地图保存起来，这才打开报告。
原本的经验球需要从怪物核心中提取成长信息，产量很低，损耗也十分严重。项目组利用加权集体重新整理整个技术路线以后，不仅把提取损耗压了下去，还解决了不同职业、不同等级和不同承受能力之间的适配问题。
报告最后给出的结论十分干脆。
完全品经验球可以进入量产！
还好还好，这次到不算惊世骇俗，毕竟新北大学研究这个项目也有段时间了。
苏晴把报告重新拉回开头，又看了一遍产能预估。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前线那些刚完成觉醒的年轻职业者。
过去，一名新职业者必须从低等级慢慢成长。军部明明缺人，也不敢让他们过早进入危险区域。许多人死在真正成长起来以前，即便侥幸活下来，珍贵的职业也可能因为缺少经验资源，很多年都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
完全品经验球铺开以后，这段最危险、最漫长的成长阶段可以被直接跨过去。
一些失去强者保护的战区，也能在很短时间内重新补出一批能够参战的人。
苏晴立即把军部训练部门、后勤部门和经验球项目组拉进同一场会议。
这一开，便开到了下午。
前线当然希望优先供应现役部队。负责地方重建的人却认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新职业者数量更多，他们才是未来几年恢复人口与生产的基础。各大战区还提出了各自的特殊情况，谁都能拿出一批最应该优先得到经验球的人。
苏晴听了半天，最终定下最初配额和试行范围，又让人建立承受能力审核、流向记录和异常回收制度。
散会时，她连午饭都没吃。
助手把加热两次的饭送进来，顺便递来一份新报告。
“先锋城的。”
苏晴接过饭，暂时没接报告。
“又怎么了？”
“个人空间传送项目取得重大突破。”
“啊？……”
助手跟在苏晴身边很久，知道这种时候最好别说话。
苏晴吃了两口饭，忍着疲惫，还是把报告调了出来。
大型空间传送站需要固定坐标、庞大设备和稳定通道。先锋城的新方案把个人与空间主站建立了长期绑定，让人在外界直接返回对应主站。
这项技术如果进入军队，遭到包围的小队可以直接脱离战场，珍贵的侦查人员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穿过怪物封锁区。它放进普通社会以后，城市之间的距离也会迅速缩短。
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压着不用吧。
可一个人能够随时返回空间主站，现有的城市检查、军事禁区和人员管理全会受到影响。空间主站能够承受多少人同时返回，紧急状态下谁拥有最高通行权，同样需要提前做好安排。
好！
这两位真是好样的！
苏晴咬牙切齿，但还是在晚上又召集空间部门继续开会。
好不容易定下最初方案，先锋城又通知她，个人传送球的稳定距离提升了。
刚才按照旧距离划分的主站范围，当场失去意义。
苏晴看着桌面上那份刚签完的方案，给林阳发去一条通讯。
“你们能不能等技术稳定一点，再把东西交给我？”
林阳那边很吵，时不时还能听见研究员的叫好声。
“挺稳定的啊！”
“你们两个小时前刚改过一次有效距离。”
“那是优化，又不影响使用。”
“影响我安排啊！！！！”
林阳沉默片刻，十分诚恳地安慰她。
“没事，下一版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改距离了。”
苏晴太了解他了。
“你把‘应该’两个字去掉。”
“那不行，科研要严谨。”
“那你们用你们严谨的科研精神过来帮我解决技术社会化的问题！”
通讯对面的林宇还补了一句：“我们只能保证技术方向，社会应用我们没这个本事啊！能者多劳，幸苦啦！”
话说得特别有道理。
翻译一下，就是东西归他们做，剩下的全归苏晴。
“职业卡交给我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事实证明我们找对人了！”林阳说道。
“现在职业卡体系运行得很好，造福万世啊造福万世。”林宇跟着说道。
两个人一唱一和，甚至还挺欣慰。
苏晴差点被他们气笑。
她上次骂这两个人管生不管养的时候，好歹只生了职业卡这一个。
现在可好。
这两个家伙大概是发现孩子扔给她以后确实能养活，彻底没了心理负担。
往后的日子里。
林阳和林宇简直像两只特别能下蛋的鸡。
隔几天往她这里扔一个蛋。
研究进度快起来以后，一次还能扔来一板。
苏晴问他们后续还有多少项目。
林宇调出先锋城联合研究区目前的项目目录。
苏晴数到一半便不想数了。
“你们自己留两个小时，参与一下应用会议。”
“我这边正在做虚实转换的验证。”林宇说道。
林阳也有正当理由：“复活项目刚换了团队，我得过去看看。”
“所以你们都没空？”
“忙完这阵肯定有吧。”
苏晴听过太多次这种话。
他们忙完当前项目，后面只会出现更多项目。
这两只鸡已经下蛋下疯了。
下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