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脆结束通讯，把个人空间传送项目交给新成立的专门小组，自己回去继续制定第九战区计划。
第二天上午，专门小组便把文件送了回来。
组长在申请书里写得十分委婉，大意很简单：这事他们管不了。
个人传送球怎么生产，他们可以管。空间主站怎样运行，他们也可以管。可这项技术要不要向普通社会开放，最先开放哪些区域，又该如何与军部现有权限连接，远远超出一个技术部门能够决定的范围。
任何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无数人的生活，也会把庞大利益送到不同方向。
负责的人敢整理方案，却不敢替整个人类做决定。
苏晴把文件看完，重新收回自己名下。
这种事情后来发生了很多次。
她把项目交出去，底下的人认真研究、组织讨论、提出各种可行路线，最后再恭恭敬敬地把选择权送回来。
他们并非偷懒。
恰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技术意味着什么，才没人敢轻易签下自己的名字。
放在灾难以前，一项能够无损提升等级的技术，足以让各方势力争得头破血流。个人传送、空间储存、复活资格和职业自由更换，任何一项都能重新划分整个社会的力量与利益。
现在，它们挤在很短的时间里一起出现了。
林阳和林宇负责把旧世界一块块掀开，再兴冲冲地告诉苏晴，他们在下面找到了好东西。
苏晴负责想办法让所有人用上，还得保证好东西不会变成砸在人类头顶的新石头。
利益牵扯一旦过大，可能引发极其恐怖的动乱，比怪物还恐怖。
也只有苏晴能用战争期间留下的威望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而她的公正也让不少人认可她的决定。
这活确实只能由她来做。
又过了几天，完全品经验球的试行方案刚刚进入各大战区，空间背包项目也完成了稳定测试。
军部运输体系立刻要求扩大试点。
过去，一支前线队伍能够带走多少物资，直接决定了他们可以在危险区域停留多久。空间背包进入使用以后，一支小队能够携带的补给和设备会增加到十分夸张的程度。
它对军队太重要了，对普通人同样如此。
运输、仓储和个人财产管理全会发生变化。
苏晴接到报告时，第一句话是：“先别急着公开。”
她打算让人把安全规则和使用范围做出来。
当天晚上，林阳又发来消息。
“前面那个空间背包方案先别安排。”
苏晴看着这句话，心中居然升起一点欣慰。
总算有一项技术遇到问题了。
下一行很快弹了出来。
“容量又提升了，按照新版本安排吧，这次咱们可以装下一座山！厉害吧！”
“……”
苏晴将自己忙了一整天的方案扔进作废区，打通林阳的通讯。
“你现在在先锋城吗？”
“在啊。”
“很好，你等着我。”
林阳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危险。
“你来干什么？”
“杀鸡！”
“什么鸡？”
“少废话。”
苏晴到底没能过去。
第九战区刚夺回来的区域出现大批虚空怪物，她临时接管作战指挥，忙到深夜才把局势稳定下来。
等她回到中央指挥中心，桌上多了四份先锋城的项目报告。
装备卡匣进入稳定测试，无限制3D打印项目解决了大型设备的现场展开问题，林宇正在验证虚实转换的第一个完整原型。神启研究所也发来申请，希望把新的引导方案加入神启成员的培养计划。
每一份单独拿出去，都足以让相关部门忙上很长时间。
助手替她把文件按照影响范围整理好，小心地问了一句：“还看吗？”
“……看吧。”
苏晴拉过椅子坐下。
嘴上骂得再厉害，她也一次都没真正让林阳和林宇停下来。
她舍不得。
人类最艰难的时候，苏晴每天处理的也是这些文件。
区别在于，那时送到她面前的是伤亡、失守和资源不足。
她要从几条同样危险的战线里选出一条，决定把仅剩的援军派去哪里。她要从大片区域中选出必须放弃的一部分，再想办法把能撤出来的人尽量撤出来。
很多选择根本没有胜利可言。
她只是在决定哪一种失败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现在，摆在桌上的文件依旧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完全品经验球应该优先送往哪些地方，个人传送主站先在哪些城市建立，第一批空间背包交给前线还是重建区域，扩大后的复活名单又该按照什么顺序处理。
全是麻烦。
也是苏晴以前做梦都想拥有的麻烦。
战区地图上，代表人类控制区的颜色正在向第九战区深处延伸。刚刚发生危险的队伍依靠个人传送试验品撤回后方，没有出现死亡。经验球试点区域送来新一批成长数据，一些原本需要长期保护的新职业者，很快便能参加正式训练。
复活项目的名单也在不断增加。
那些曾被她亲手登记进死亡档案的人，开始重新拥有身份、住所和今后的生活。
苏晴又怎么舍得让先锋城慢下来？
林阳和林宇尽管去折腾吧。
他们负责把人类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做出来。
她负责接住。
哪怕这两个混蛋每天给她下出一整窝，她也得想办法把每一个都养活。
苏晴重新打开文件，一份接一份处理下去。
凌晨，最后一项申请终于完成批复。
助手早已换过一次班。新来的值班人员替她倒了杯热水，还没来得及离开，终端又响了。
文件依旧来自先锋城。
标题也十分朴素。
【今日技术成果汇总。】
苏晴看到“汇总”两个字，便知道事情不会简单。
她点开文件夹。
十二份报告整整齐齐地排在里面。
林阳还在最上方留了一句话。
【怕一份份发影响你工作，给你放一块了。】
“……”
值班人员看见苏晴脸上的表情，悄悄往门口挪了两步。
“回来。”
“总指挥？”
“通知各部门，明天原定会议全部延后。”
苏晴把那十二份报告拖进自己的处理区。
这两个混蛋今天连隔几天下一个都懒得装了！
真给她下了一板啊！
这两只臭鸡！
总有一天要把他们炸了！炒了！炖了！
做成鸡排，鸡柳，鸡架，鸡锁骨……
好饿，先去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