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史玉清的声音发颤，“妈放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她本来是想塞给我的，怕脏才放那儿了，我后来喂完奶就睡了，根本没动过。”
王浩站在屋子中央，额头上冒了汗。
他在楼下就脱了棉衣，换了拖鞋，此时连羊毛衫也脱了下来，扔在一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屋里暖气太足，他燥热得厉害，心里更燥。
“那谁进过这屋？”
史玉清皱着眉想，大脑里却一片空白。
她记得秀花进来过两次，一次是送热水，一次是看孩子，她每次进来都站在床边，没往窗台那边去过。
“还有就是吴姐，”史玉清说，“她一天进来出去都在这屋。”
“就她们俩？”
“就她们俩。”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妈收起来了？她怕丢，给放别处了？”
史玉清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没和她说妈给钱的事，再说她根本没过到这边来。”
“那……”王浩顿了一下，“就只能是吴姐了？”
史玉清心里一紧，没说话。
吴姐来家里才这么几天，人看着挺老实，话不多，干活也利索。这几天照顾孩子确实尽心，夜里孩子哭，她总是第一个起来，史玉清对她印象不坏。
“我不知道。”史玉清低声说，“人家是专业的，受过训练，按说不会的，咱们也不能冤枉人家。她这几天挺好的，孩子交给她我还挺放心。”
王浩没再说话，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忽然转身往外走：“我先去问问妈。”
他拉开卧室门，正好碰到吴姐从楼梯上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汤。两人对视一眼，王浩没说话。
吴姐的目光在他光着的胳膊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侧身让开，轻声说：“王浩回来啦？”
王浩“嗯”了一声，下楼去了。
吴姐走进卧室，看见满屋狼藉，愣了一下，随即把汤碗放在桌上，什么也没问，转身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史玉清看着她弯腰捡东西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楼下，秀花没在客厅，史林成没回来，还没开饭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卧室。
王浩想上楼，正看到秀花从厨房走出来，赶紧迎上去，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妈，今天我妈来给了悦悦一张卡，你有没有看到？”
秀花正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一听这个，懵了：“没有啊，怎么了？”
“卡不见了。”
秀花：“不见了？再找找，是不是清清自己收哪儿忘了？那屋里孩子东西多，别是掩在哪儿了吧？”
“都找了，没有。”王浩声音很低，张姐在做饭，他听到了厨房有声音。
陈秀芳擦了擦手，眉头拧在一起。她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掉缝里了？我再上去看看。”
“妈，”王浩叫住她，“你先别上去了，我们已经翻了个底儿朝天，哪儿都没有，你也没必要再找了。”
“不可能的呀，一天她那屋也没去外人，怎么会找不到了？确定是放那儿了？”
“悦悦说她清楚的看见我妈放了！”王浩觉得接下来秀花会问他卡里有多少钱，果不其然，“卡里多少钱？”
王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秀花愣了一下，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生活费都花不了。
秀花沉默了。
她看着王浩，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吴姐……不会吧？她看着挺本分的。”
“我也希望不会。”王浩说，“但卡确实没了。”
秀花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这事不能声张，”秀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万一是误会，伤了人家面子，以后也不好相处。再说，如果她甩手走了，现在这情况换人不好找替家。要不这样吧，我上去告诉清清是我拿了卡，收起来了，你晚上问问是哪个银行的，我明天去弄一张补上，别让她着急。”
王浩理解不了岳母的思路，眉头拧成了疙瘩：“妈，你担心悦悦我知道，可是不查不问，不是纵容她吗？万一明天再丢呢？后天丢了别的呢？”
秀花叹了口气，刚要再劝，大门开了。史林成走了进来，和给他开门的司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司机点头离开。
史林成换鞋进来，一眼就看见两人神色不对，停下脚步问了句：“怎么了？”
这时张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又默默回去了。
秀花接过史林成手里的手机放在茶几上，跟王浩使了个眼色，三个人一起进了一楼的茶室。门一关，秀花就把丢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重复了自己的想法。史林成听完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深思。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哗啦”一声脆响，是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
王浩在门口，率先起身出去查看。
餐桌边，张姐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地碎瓷片，脸色发白，手还在微微发抖，看到王浩，她有些凌乱，眼神躲闪。
“怎么了？”王浩问。
“手滑了……对不起，王先生。”张姐声音发颤。
王浩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没多问，只说：“收拾好，小心别扎着手。”说完转身进了茶室。
史林成踱了两步，让秀花帮忙开饭，然后叫上王浩去了书房。
书房里灯光柔和，史林成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后台。
王浩站在后面，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不好的念头——原来史玉清住的那屋有监控？
那房间他也住过，这老丈人不是有啥癖好吧？他心里一阵恶心，脸也红了。
史林成全然没有察觉他的尴尬，等到电脑打开，调出监控后台，才指着屏幕说：“过来看看！”
他这才看见王浩的脸通红，以为是他因为丢了卡着急上火了，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因为这点小事就稳不住哪行。”
然后接着说，“咱这别墅楼道里都有监控，除了大门口内外几个明的以外，我还安了几个隐蔽的。你和清清住的那个房间里面没安，但是正对着房间门口，安了一个。”
“啊！”王浩听史林成这么说，心里那个不好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暗骂自己狗眼看人低，怎么会把老丈人往那方面想呢？可转念一想，他每天进出房间好几次，怎么没发现对面有摄像头呢？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史林成解释道：“你们房间对面有一个通风孔，监控安在通风孔里，如果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说着，他已经找到了那个代号是203的探头，把画面打开，正是史玉清卧室的门口，此时的摄像头里，只有紧闭的房门。
史林成站起身把位置让给王浩：“你来查吧，我上了岁数，忙活一天，腰酸腿疼，眼睛也不舒服。”
说着，他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眼睛却盯着这边。
王浩二话没说，坐在电脑椅上，马上开启了回放模式，把时间调到了昨天下午。
很快，镜头里看到陈秀芳他们进了门，门打开的一瞬间，只露出房门里面一块地板，看不见史玉清的床，就更别说了窗台了。
王浩开启了快进模式，开始是二倍、四倍，他还嫌慢，快进了八倍。
史林成在一边提示说：“开始快点行，等你妈出来以后就放慢一些。”
王浩明白他的意思，按他的说法继续操作。
这时听到门外传来秀花的叫声：“可以吃饭了吗？”
史林成愣怔了几秒才说：“王浩，咱们先去吃饭吧，这事不着急。这事不是外贼干的，鱼就在这个房子里，早一会儿或晚一会儿找到，没有什么区别。”
王浩只好放下鼠标，两个人一起出了房门。
吴姐扶着史玉清从楼上下来，因为人不多，吴姐和张姐也都一起坐下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秀花不停地给史玉清夹菜，王浩也吃得心不在焉，吴姐本来话就不多，只顾低头吃饭，张姐则是一会儿给这个盛饭，一会儿给那个盛汤，显得挺忙活，可是表情凝重，似乎知道发生了事情，故意降低存在感，史林成倒是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史林成和秀花、史玉清一起去二楼看孩子，王浩就直接进了书房，继续看监控。
王浩一帧一帧看着，视频里先是沈临风和秀花出了门，下了楼。
过了一会儿，陈秀芳也出来了。
再有就是吴姐进进出出，端加餐、送东西、倒水。
王浩几乎笃定是吴姐拿走的卡，就在他准备放弃继续看的时候，突然看见张姐出现了。
她怎么上去了？
王浩心里一紧。
张姐是家里的保姆，可是照顾史玉清的事跟她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她上去干什么？难道是她拿走了那张卡？可是她怎么知道有那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