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可不是方曜的兴趣，毕竟自己的优秀就是张玉华的底气，签了保密协议之后，有些事不能乱说，那就增加签保密协议的人。
张玉华和周金荣、周子杰都被方曜叫来了哈大。
方曜也没在电话里告诉他们什么事，只是说有大事需要他们到场。
张玉华心怀忐忑地来了。
她在火车上一直在想，是不是方曜在学校闯了什么祸，打架了？挂科了？还是得罪了什么人？周金荣在旁边说“别瞎想，到了就知道了”，但张玉华还是坐不住，一路上问了周子杰好几遍“你有没有联系你”之类的话。
结果到校园门口就有人接待他们，知道他们是方曜的家长，就为他们指路来到了哈大的一个教职工会议室。
周子杰看到这个情况就知道方曜叫他们过来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接待他们的是郑教授的助教，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话不多，走路很快，带他们穿过校园，拐了两道弯，上了一栋老楼的二楼。
到了会议室，就见长长的办公桌两边坐了10多个人。方曜坐在靠前的位置，旁边的位子空着。
这么多人面前，方曜并不想惹来各种猜测的眼光，并没有像平时喊周叔便宜哥，只是抬手，“妈，这边。”然后张玉华他们一行人受到了全屋所有人的注视，那目光直到他们走到方曜身边坐下都没有消散。
张玉华和周子杰各坐方曜两边，周金荣挨着张玉华坐下。
张玉华坐下之后手就攥住了方曜的胳膊，低声问这到底什么事，电话里也不说。
方曜只说让她安心等待，是让她长脸的好事。
张玉华还想再问，旁边高宇轩的妈妈已经凑过来跟她说话了，“你家孩子可太优秀了”，张玉华只能先应着，心里的忐忑半点没减。
高宇轩妈妈又拉着张玉华说了几句话，然后人到齐了。
何剑锋三人和郑教授最后登场。
他们坐下来之后，何剑锋先开口，将这次找他们来的原因一说，又说了他们整个小团队得了“科学进步团队奖”、“省优秀大学生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响。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方曜。
张玉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不断地加快跳动，一时之间竟觉得周围的声音很恍惚，让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看见何剑锋的嘴在动，看见郑教授在点头，看见旁边那些家长在看她，但她耳朵里嗡嗡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周金荣握着她的手的触觉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的手很热，攥得很紧，张玉华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王国栋又说了一下关于保密协议的事情， 和他们讲清楚里面的利害，然后将协议下发。
张玉华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保密协议，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们口中那个很厉害的人竟是自己的儿子？
她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方曜。
方曜冲她点了点头。
她签下去的时候，手还在抖，但字写得比平时还工整认真。
周子杰看着自己面前的协议也很恍惚，这个厉害的少年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毒舌叛逆中二少年吗？
他看了方曜一眼，方曜正低头看协议上的条款，侧脸很平静。
才不过一年，他好像就成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周金荣此时觉得意气风发，风光无两，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继子，看谁以后还敢说他家是暴发户。
高宇轩他妈更是在那跟她老公炫耀自己的眼光好，开学报名的第一天，就帮自己儿子抱到了一个大腿。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他们的父母也没有蠢货，自然明白自己孩子的荣誉归咎于谁身上，也知道他们的孩子和方曜学同一个专业，方曜如今这么厉害，未来的成就更不可限量，那没准方曜以后就是他们孩子职业上的前辈，甚至是上司。没人会提疑问，为什么同一个小队的成果，方曜得到的荣誉更多。
后面的200万分配，也是经过大家的一致同意。
后加入的周恒、刘志远每人分15万。
除方曜外的三人共分105万，方曜独享65万。
从会议室出来，每个家长都带着他们的孩子来和方曜说话。
方曜的态度很平和，和每个长辈都有礼貌地问好。
他们说谢谢方曜对他们孩子的照顾，方曜只是说没有什么照顾，这些荣誉都是大家一起努力得来的。
高宇轩的妈妈又拉着方曜的手说了几句，说“以后常来家里玩”，方曜点头应了。林向尚的父亲也是个话不多的人，握了握方曜的手，说了道谢的话就和林向尚走了，走之前林向尚还说会努力赶上方曜的，不会让他落下太远。
等他们都走之后，周子杰站在方曜身边道：“没想你今天到这么有礼貌呢。”
方曜回他一个肘击，“只要把负面情绪留给你，我就能微笑面对任何人。”
周子杰无奈地揉了揉自己遭到痛击的肋骨，果然叛逆弟弟还是那个叛逆弟弟。
周金荣和张玉华送别郑教授和何剑锋他们，回头看着两个打闹的小子，“你们两个别闹了，阿曜教授不是说让他搬去单人间的职工宿舍吗，正好我们在呢，帮他一起搬过去吧。”
方曜和周子杰向他们走过去。
一番折腾，他们将方曜的东西全都搬到了学校给方曜分配的那个单间。
单间在教师宿舍楼三楼，走廊比学生宿舍窄一点，但安静得多，地上铺的是旧水磨石，墙是白灰刷的，门是深棕色的木门，锁是新的。
20来平的空间，有独立的卫生间，不过没有热水器，洗澡还是要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
房间里一张1米5的大一些的单人床，一个学习桌，两张椅子，一个衣柜，一个鞋架，还有一个手工焊接的三层置物铁皮架，一组暖气，便是房间的全部面貌。
还是很简单，不过比学生宿舍强了很多。
张玉华把床单铺上，又把方曜的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
周金荣帮着把书摆到学习桌上，周子杰把那个三层置物架擦了一遍，把方曜的洗漱用品放上去。
把方曜的东西都安置好后，大家坐下来有了喘气的空间。
周子杰突然问起：“你们宿舍那个和你床铺斜对角那个下铺，看起来好像和你不太对付。”
方曜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想到周子杰居然这么敏感，“是林卫民呀，他应该是从小被天才的光环包围着，结果来到这里，发现自己不过是众多天才中的普通一员，而我又这么优秀，心里不平衡吧，不碍事。”
周子杰皱眉，“那他会不会对你使坏？千万不要小看一个人的妒忌心，你们以前又是一个宿舍的，说不准他会知道些对你不利的事情。”
周金荣也说：“是啊，阿曜，你可不能小看任何人，多少人的失败都是因为小视了身边那些有敌意的人，认为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结果马失前蹄。”
周金荣想着自己这么出息的一个儿子，可千万不能被人毁了，就是被人泼了污水都不行，必须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中。
张玉华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方曜摆手，“真不用在意，何主任他们来找我的时候，也调查了我身边的事情，还特意问过我林卫民的事，知道他和我不对付，说得很明确，会有人一直关注林卫民的，一旦他有什么不好的举动，会第一时间被按住的。而且他上学期考试连补考都没过，等下学期新的大一开学，他就要跟着他们一起重修了。我们往后不会有太多交集的。”
周金荣一听上面居然有人盯着那人，立刻把头脑里想的乱七八糟的都甩出去，想着绝不能拖方曜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