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顿住,看了过去,就瞧见谢宝娇那张娇羞的脸,她想起裴知珩便眉目含情。
谢如棠恍然大悟。
原来谢宝娇一直喜欢裴知珩?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谢宝娇来京城后,便打听到在权贵云集的京城里,裴知珩就是那最是矜贵俊雅的郎君,有一次她在茶楼上,少女远远看见在长街上骑马的男人,只一眼,心头便轰然震动,就此种下了一腔春心。
而恰好,她的嫡姐谢如棠正是裴知珩的嫂子。
于是顾兰漪的算盘便打到了谢如棠的身上。
顾兰漪开始打感情牌:“如棠啊,你妹妹喜欢裴二爷,你让宝娇过去住几天,都是自家姐妹,你妹妹生得沉鱼落雁,万一裴二爷也喜欢她呢?”
谢如棠:“不行。”
裴知珩兼祧她这个沈渊的妻,如果谢宝娇还嫁给裴知珩,这算什么?太奇怪了。
而且,她可没说要帮谢宝娇。
谢如棠冷笑:“姨母凭什么觉得我会出手帮你们?”
谢宝娇炸了,“谢如棠,你未免也太小气了!”
她心里不服,她虽是商户之女,可谢如棠不也是吗?
谢如棠既然能高攀上沈渊,那凭什么她不能入裴知珩的眼,当上最尊贵的裴夫人!那可比沈家的门槛高多了。
谢宝娇一心想把嫡姐给比下去。
她抬手扶了扶鬓边那支绿翠玉燕钗,“再说了,若我真当上了裴夫人,对你只有好处,裴府什么门第?到时从我指缝里漏出来的好处,都够你才吃一年的,你别不识好歹!”
等裴知珩娶了她,就连是沈家夫人的谢如棠都要低头一头。
谢宝娇一想想,脚像踩在云朵上,人都跟着飘了。
谢如棠看了她一眼,笑了:“就凭妹妹这容貌气度,便是去做裴二爷的通房,我都替你捏一把汗。”
“而且,你的身材和脸,好像都不怎么样吧。”
“你!”
谢宝娇恨不得上前去撕烂她这张脸。
容色不如谢如棠,一直都是她的心头大病。
小时候,她就样样都比不过谢如棠。
然而谢如棠却是笑盈盈的,很快移开视线,谢宝娇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不轻。
谢成恩不悦皱眉,“如棠!”
“如今谢家正是难处的时候,你是沈夫人,拉自家人一把,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你身上流着谢家的血,家族荣辱与你休戚相关,难道你要薄情寡义,不孝忘本么!宝娇可是你的妹妹,你就这么恶心?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谢如棠轻嗤,“当初我在谢家受磋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念及骨肉亲情,如今看见我手中可利用的价值,一个个就不要脸地舔过来了。”
谢成恩气得脸都红了。
“你!”
谢如棠牵着林霜秋的手,“阿嫂,我们走。”
头也不回。
气得谢成恩在屋里吹胡子,面色铁青,这个逆女,简直是反了天!
谢如棠一走,谢宝娇心里始终惦记着裴知珩。
只有那样优秀的男人,才配当她的夫君。
谢宝娇急得去抱住顾兰漪的胳膊,“娘!谢如棠这个小贱人不肯帮我!”
“我想见裴大人,你快帮我想办法!”
从小只要她一撒娇,顾兰漪都会帮她。
顾兰漪果然心疼起来,却淡定得多,也更云淡风轻,“女儿,你怕什么?”
“你是她的亲妹妹,只消以探亲为由登门沈府,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开口提出要小住几日。众目睽睽之下,你瞧谢如棠还如何当众拒了你?”
如此,谢如棠碍于脸面,根本没法拒绝。
只要女儿住进去,便不愁没有机会。
顾兰漪比起谢宝娇,可有心机多了,姜还是老的辣,眉眼全是算计。
谢宝娇听得眼睛一亮,娇羞得跃跃欲试:“母亲这法子当真可行?若是真能住进沈府,我便有机会多见裴二爷几面!”
一想到能近距离望见那风姿卓绝的裴知珩,谢宝娇脸颊微微发烫,得意一笑,“女儿知晓了,改日我便备上礼物,登门沈府。”
……
谢如棠尚且不知顾兰漪母女两人的计划。
她很晚才回的沈府。
就连晚膳,她都是先去嫂子那吃完才回来的。
眼见屋里亮着灯,窗下隐隐露出个人影。
谢如棠才反应过来,裴知珩此刻就住在她的翠梧院,他刚搬过来这儿一天,所以她还没有完全适应。
她怔了怔。
玉心上去接过她脱下来的白色披风,谢如棠这才走进了温暖的屋子。
进来就见裴知珩正坐在书房边。
他已经沐浴过了,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眉高鼻深,长发倾垂,烛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一身的冷清都变得柔和。
谢如棠上前,行过浅礼,“二爷,妾身回来得晚了。”
裴知珩侧过身,目光落在谢如棠身上,一眼便瞧见她细眉压着的倦意,想来在娘家定是受了不少气。
但他也没过问,毕竟他不是她的丈夫。
问了,就是越界。
也显得自己很关心她。
故此裴知珩除了上床的事,也不会跟她多说一句别的。
眼见男人没说话,而且看着这身衣裳,似乎已经沐浴很久了,眉眼满是疲倦。
谢如棠心里顿了一下。
他今晚不会在等她吧?
裴知珩终于纡尊降贵地问了一句:“吃过晚膳了?”
谢如棠回神,“在阿嫂家吃过了,给我炖了乌鸡汤,很好喝。”
“就是回来得急,有点没吃饱。”
裴知珩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知道,等会儿喂饱你。”
还格外咬重了“喂饱”这两个字。
谢如棠脸蛋红了,攥紧手指,她虽然是个端庄的妇人,但还是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在说什么荤话……
谢如棠发现这个男人对那种事情上瘾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上瘾。
裴知珩白天在人前依然高不可攀的贵公子模样,可一到了他的翠梧院,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应,只是偏过了脸。
裴知珩这次早早地合上了书,沉沉拧眉,似乎不悦她这么晚归府,“我有些困了。”
“你去洗洗,然后来生孩子。”
谢如棠怔了怔,以前怎么没见他对于生孩子这般热衷急切?
抬头便恰进了他深如幽潭的眼,夹着戏谑,又有点淡淡的冷意。
眼神沉甸甸的,灼人得很,浓郁得仿佛要将她包裹住吞噬。
谢如棠腿有些发软,腮帮子发酸,昨夜被他折腾的腰肢还隐隐酸胀。
他好像生气了,似乎是记恨她昨儿白天里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