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只得去了浴房沐浴。
不过这一次,她洗得极慢,慢吞吞得像只乌龟一样。
水面洒了锦月今晨采摘的新鲜花瓣,谢如棠牛奶似的肌肤浸在水里。
谢如棠清洗着身子,咬牙切齿。
她不知道裴知珩在床上还是个小心眼的,世人皆称颂他是谦谦君子,有圣人遗风,争相效仿他的一言一行。
锦月:“夫人,咱们洗了有两刻钟了,该起来了吧?”
谢如棠叹气,只得起身,便有一块绸缎包裹住了她的身子。
头发擦干净了,谢如棠这才回到床边。
裴知珩修长的指骨抚过她的青丝,发现发尾没彻底干,便拿了块布,替她细细绞着发间残留的水汽。
他手掌温热宽大,覆盖了层厚茧,但这到底他头一回给女人擦干头发,平日端坐朝堂高堂的男人遇到这种事居然有些生疏。
谢如棠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角。
他何等尊贵,怎能帮她擦拭头发?
按世族流传的旧规,女子属阴,男子亲手伺候妇人,本就是被视作卑污、有失体面的事。这般举动,落在旁人眼中,几乎是不可想象。
就连沈渊,也只是心情好的时候才帮她擦发。
谢如棠轻轻咬唇,她微微偏过头,想要往后退开些许,“二爷,万万不可这种粗活,吩咐丫鬟来做便是,哪用得着二爷亲自动手。”
“我亲自来。”裴知珩威严惯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身上带着一种压迫感,“阴秽之说不过是迂腐世人的妄谈,你不必在意这些话。”
屋内烛火融融,他拇指漫不经心地抚过她的脖颈,摩挲她的手指,动作随意又亲昵,恍惚的给谢如棠一种错觉,她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也唯有她一个。
他这么年轻,还是裴府的家主。
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仿佛将他的霜雪给融化了。
裴知珩无疑对女人是极好的,这点无可指摘。
谢如棠看得心脏猛跳,耳根微红。
她想,没有哪个女人会不愿意跟了他,享受他的温柔。
谢如棠在想,此刻她是愿意给他生孩子的。
裴知珩浓眉深眼窝,不过是揉了一下酸胀的手腕,她就被蛊惑到了,还想给他生一窝孩子。
他的手握住她的,“心脏怎么跳这么快?”
一掌之隔,他感受到了她的心跳,眼睛微眯起来。
谢如棠没想到会被他发现。
她有些尴尬,偏过脸,“可能是方才沐浴,有些被风吹到了。”
裴知珩半信半疑,烛火映在他深邃眼底,也没深究,他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
谢如棠耳尖发烫,垂着眼,视线落在他垂落的袖口,心口仍是乱的。
屋外疾风呼啸而过,拍撞着窗牖,发出簌簌呜呜的轻响,断断续续传进屋内。
裴知珩在床上掀开被子,等她爬上来,“睡觉吧。”
谢如棠心底羞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了,这才从他腿边爬了上去。
转眼裴知珩便腿去了她身上的衣服。
今夜,男人明显带了怒气。
因为自从上回被婆母训过后,谢如棠便狠狠吃过教训,知道翠梧院外头总有婆母的嬷嬷在外边守着,拿本子记着他们行房的时辰和细节,搞得她很是拘束不自在。
很快裴知珩兴致黯然,“为什么不叫?”
谢如棠怕被外面的嬷嬷听见。
可裴知珩不喜欢她这样,太过端庄无趣,他按住她红肿的唇瓣,迫使她张开,“我喜欢听你叫,叫出来。”
谢如棠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外边还有嬷嬷呢!
他就这般半点都不顾忌?
结果男人大掌狠狠揉了下她的腰侧,当意识自己说了什么后,当对上裴知珩含笑的眼眸,谢如棠简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
谢如棠一觉睡到了翌日早晨,阳光都落到了床边。
锦月进屋,红着脸伺候她洗漱,谢如棠很是不自在。
这个院子就这么大,昨晚一有什么动静,包括叫水声,她的婢女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至于那个捧着纸笔的嬷嬷,肯定又去寿安堂给婆母报备了,谢如棠叹了一口气。裴知珩强硬又霸道,她根本拦不住他。
今日不用上朝,他等用过早膳,便会前去大理寺坐堂。
谢如棠忧心忡忡,希望沈老夫人不会又把她叫过去教育一顿,那可真的是太丢人了,她再经不起那样的羞耻,仿佛她做了什么重大的过错一般。
早膳依然丰富清淡。
结果用完早膳,裴知珩的大掌竟揽过她的腰侧,让她坐在了大腿上,明明她的丫鬟都在这。
两个丫鬟见状,默契地齐齐低下头,这让她更加难以为情。
阔别许久,昨晚的温存让两个人好似更亲昵了些。
裴知珩修长手指穿过她的发间,闻着她身上的发香,接着一片薄唇便覆在了她的脖颈上,细细用力啃咬着,似乎还带了一点儿泄恨,谢如棠本就敏感,不一会儿就被吻得发软,恍若被卸了力。
意识勉强刚从水面上挣扎出来,谢如棠手抵在他胸膛前,一开始推不动他铁炉般的胸膛,接着抗拒的力气又重了重,有些慌了,脸颊羞红,“二爷,你该去官衙了。”
若被婆母知道二爷今日又晚去官衙,定要怒骂她又缠住了他不放,平白无故忍受这种污名。
裴知珩却仍旧用力地咬着她脖颈和香肩处的软肉,呼吸发重,哄着她把墙上沈渊那幅画给撤走,眼眸深深带着狠戾,“把那幅画撤了。”
他不想看见。
在他怀里的谢如棠抬起眸,猝然望进了他那双黑沉沉的眼,藏着她看不懂的滚烫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