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一番话,令在场所有人噤声。
“府中规矩森严,何时轮到你来替我做主传递消息?”
陆沁娴顺着从安的话,把罪责全推到她身上。
“你行事鲁莽,还险些害得姜妹妹遇险,犯下如此大错,暂且罚你杖责十杖,禁足七日,以此惩戒。”
从安心知这已经是三夫人当众之下,给出的最体面的处置了。
连忙跪地磕头,感谢主母从轻发落。
“奴婢多谢夫人宽宥。”
一旁立着的苏晚棠适时开口:“三夫人,从安姑娘素来细心,此番也应当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为之,这般责罚,未免太过严苛了。”
猫哭耗子。
陆沁娴冷眼看她,伸手揪住从安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我如何管教下人,就不劳苏姨娘费心指点了。走。”
从安悻悻地跟在陆沁娴身后离开。
陆沁娴并未直接回房。
当众演戏隐忍了许久,她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她刻意绕开下人视线,穿过月洞门,带着从安径直走向主厅后方一处无人的偏僻回廊。
此处少有人来,她也不必再隐藏。
陆沁娴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扬手抡起胳膊,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从安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打得从安偏过头去,半边发丝散落。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从安嘴角还渗出血丝。
从安身子踉跄,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巴掌下来,还是令她猝不及防。
从安捂着脸,眼底蓄着惊恐的泪水,不敢抬头直视陆沁娴,双膝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夫人。。。”
“这就是你办的好事?”陆沁娴眯起眼睛,睨着她,眼底阴寒恐怖,跟平日里温婉的三夫人简直两模两样。
“你连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你这脑袋是用来摆设的?”
从安肩膀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夫人饶命,是奴婢愚笨,是奴婢办事不力,奴婢知错了。”
计划被打乱,陆沁娴最恨这种失控的感觉。
原本可以悄无声息除掉姜乐瑶,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晚棠,两人一唱一和,一出戏演得真是精彩。
陆沁娴后槽牙都咬碎了。
看这二人的表现,苏晚棠应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背后免不了算计自己。
昨夜之事不再深究,但往后这二人,都不能留。
“夫人,那这菊宴。。。还办吗?”
“办,自然要办,还要大办特办,既然是她们主动求着开宴,我便成全她们。”陆沁娴话锋一转,“但,你这杖责的惩罚,不能免,这顿打,是教你记住,办事疏漏,是什么下场。往后若再犯,只会比这更惨。”
从安自知躲不过这一劫,含泪应下。
十杖重板落下,从安屁股大腿早已血肉模糊。
她浑身脱力,强撑着残破的身子,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回下人居所,但每走一步,下体便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从安自小被陆大人买回家,服侍陆沁娴也有十几年了。
众人皆说伴君如伴虎,她又何尝不是呢。
陆沁娴表面亲切,是个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的大家闺秀。可背后的真实,只有从安自己知道。
陆沁娴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人,礼数周全,代表她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从安捂着自己的屁股,想起陆大人买下自己时的嘱咐。
一定要好好听陆小姐的话,机灵一点,上一个丫鬟就是因为做事拖沓,直接被陆小姐打死了。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从安叹了口气,还好小姐没打死自己。
“从安姐姐。”
从安刚要开门进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温柔呼唤。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从安回头张望,身后回廊下赫然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儿?”
“哎。”
清儿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捧着一个小葫芦瓷瓶,一蹦一跳下了台阶来到她面前,双手递上小葫芦。
从安警惕地看着她。
“这是我家娘子让我送来的,王医官开的药膏,恢复伤口最好了。”
“不需要。”
从安冷冷回复。
陆沁娴与苏晚棠水火不容,自己岂敢随意收下对方恩惠。
她推开房门,抬脚跨过门槛时,下体传来钻心的疼痛。
从安闷哼一声,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冷硬又碰到血肉模糊的伤口,从安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不需要呢!”
清儿见状抬起她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搭,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一瘸一拐,缓步走到床前。
从安趴在床上,疼得小脸皱起。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从安的呻吟。
清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这副痛苦模样。
“从安姐姐,今日这场皮肉之苦,本事刻意免掉的。若是你昨晚没有慌忙逃走,而是好好检查一番姜小姐是否溺毙,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一句话如同惊雷落下,从安满眼惊恐:“昨夜是你?你。。。全都知道了?”
“不仅是我,我家娘子知道,姜小姐也知道了。你们所有的小九九,在我家娘子面前,都跟裸奔一样。”
清儿蹲在床边:“三夫人虽然狠辣,但论心思缜密,跟我家娘子还是差了一截。”
“你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三夫人?”
清儿瞟了一眼从安血肉模糊的下体,嘴角勾笑,直视她的眼睛:“你会吗?”
背后传来痛感,从安语塞。
“从安姐姐,你是聪明人,苏姨娘既然有本事一次拆穿你们的算计,往后便有无数次。你若执意继续跟着三夫人,日日提心吊胆,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我自然拦不住你。”
清儿站起身,将手中瓷瓶放在从安枕头边,转身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
还没等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从安的声音。
“等下。”
清儿眼中含笑,悠然转身看向从安。
从安咬着下唇,神色复杂,不知是在忍痛,还是挣扎。
“药。。。既然送来了,就帮我抹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