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美国特鲁多医生】
大表哥在楼下小超市买了包烟后,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抽了起来。
小宇在一旁静静站着,有些心不在焉。
“小宇,哥知道你有些事不想跟你爸妈说,正常的,我跟你嫂子谈恋爱的时候,我也啥都不想回家说~”
“开心的事说了,我怕我爸妈泼凉水,不开心的事说了,又怕我爸妈有想法。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就自己跟你嫂子谈啊,谈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家跟我爸妈说,娶媳妇的钱准备好了没,老子要结婚!哈哈哈!”
大表哥边说边笑,边笑边抽烟。
“呵呵~”小宇轻轻笑了一声。
“你比哥强,你爸妈早就给你把房子准备好了,你愁什么呢?”
“我和你小表哥前后脚结的婚,两个儿子同时讨老婆,你想我爸妈当时压力多大,那我就把自己憋死吗?我该开口还是要开口啊!自己爸妈呀!人生大事,自己爸妈那里都开不了口,那我还能跟谁开口呢?”
“我只要结了婚过得好,就是对我爸妈最大的报答,对不对!所以我该说的都说,该要的都要,他们能不能给、能不能帮是他们的事。我不能不张口啊!”
大表哥捏着烟,看着小宇,观察着小宇的反应。
“哥,如果嫂子的娘家跟姐姐家里一样复杂,你真的会跟你爸妈说吗?”
小宇低着头,微微叹息。
“说啊,为什么不说!小宇,哥告诉你啊,这个人要自私一点,要学会转移矛盾。你不说那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说了就是全家人的事,讨老婆这种大事谁撂挑子,以后全家人就骂谁呀!”
大表哥扯着嗓子,说得理直气壮。
“那结婚后呢?怎么办呢…”
小宇用脚踢着路边梧桐树的树根,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仗是不是先冲峰,不行就撤嘛,打不赢就跑,有啥大不了的,不丢人。”
“你姐姐呢…哎…!我们两兄弟之间说句实在的,我也怕应辛撤退。”
“这要真把应辛给吓跑了…哎…所以眼下我们家里的几个男人都要支棱起来,这么大的事不能把压力全给应辛。”
大表哥开解小宇的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眼下最急事是林家这摊子破事,他开解小宇也是希望小宇可以畅所欲言。作为亲戚想帮忙也不能帮倒忙,目前搞清楚林筱帆和郭丽平的真实情况是最紧迫的。
“姐姐回国就呆了一个白天,早上看望朋友,然后她就跟我和李灵在一起呆了几小时安排李灵的工作,下午她回了丽园弄,后来我就没见过她,她说是晚上的飞机回美国。”
“傍晚的时候阿姨在医院里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我觉得阿姨身体和精神都挺好的。”
“她的护理李灵已经辞职回老家了,我们不用再去找她了。按理说,姐姐应该早就到美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联系不上…”
“姐夫那里,我只发过一条信息,他没有回,我就没有再打姐夫电话,我觉得不合适…”
小宇思索了片刻后,对大表哥简单陈述了实情。
“筱帆急着回去就没别的事?”
大表哥叉着腰,继续追问。
“我知道的就这些,她说要连夜回美国时我也挺吃惊的,这么飞…一般人都顶不住…”
小宇抬眼看着大表哥,没有把话说完。
他觉得姐姐在美国可能过得并不如他们想象得那般轻松自在,否则不会如此来去匆匆,但是这种猜测性的话他不想说。
大表哥也不笨,小宇的言下之意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你还知道什么我们其他人不知道的事?”
大表哥直截了当。
“呃…阿姨在办美签…”
小宇犹豫了一下,坦诚相告。
“啧,这事还有谁知道?”
大表哥咂了一下嘴。
“医院里那个孙清彦知道,姐夫家里的司机知道,我和李灵知道,应该就这么多了吧…”
小宇边说边在心里盘算。
“啥?!你说的那个刘司机?他不是租车公司的包车司机?他是应辛家里的专职司机?!”
大表哥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他的社会经验告诉他,自己妹妹绝对是高攀了,而且林家的事恐怕不是他老郭家这几个人能扛得了的事了。
事实上,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去经历去磨练去扛才会真正成长。
此时的林筱帆已经靠顽强的意志力战胜了自我。
“几点了?”
在无数次尝试后,歪在轮椅上的林筱帆,终于从牙缝里发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噢,我的老天!你终于说话了!你还好吗?”
女海关人员听到林筱帆的声音,显得格外激动,马上停下了脚步,并示意推轮椅的人也停下来。
“我没事,请问几点了?女士~”
林筱帆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稍稍动了一下脖子。
“#点#分,你还好吗?你需要医疗服务吗?”
女海关人员弯下腰,目光关切。
“谢谢你,尊敬的女士~我不需要医疗服务,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是疲惫和痛苦使我的身体变得麻木。我想马上回家,我的爱人在等我。”
“我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你可以帮帮我吗?女士~我是守法的好人,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做任何伤害##的事情。”
林筱帆用诚恳的态度,低声下气的语气,恳求女海关人员让她入境。
“如果你不需要医疗服务,我们会马上推你回去。你的入境审查还在进行中,我相信我们的##很快就会给你一个答复。”
“你确定吗?你真的不需要医疗服务吗?”
女海关人员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林筱帆,边说边掏出了她随身携带的通话设备。
“我不需要。”
林筱帆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她已经挺过来了,此刻,她只想回家。
随后,女海关人员通过通话设备联系了她的同事,接着就快速将林筱帆推回了那个梦魇般的地方。
白人男子看到林筱帆被推了回来,对林筱帆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需要医生。”
“先生,谢谢你!我真的不需要~我已经没事了。”
“刚才在我陷入昏乱前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你在我耳边喊我,虽然当时我没法回应你,但你的声音给了我很多力量,谢谢你的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
林筱帆用真诚的态度,感恩的语气,用老外喜欢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emmm~很高兴能帮到你~现在,你还需要耐心等待~”
白人男子微微一笑,对林筱帆的感激十分受用。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走开了。
林筱帆静静坐着,没有再说话。
她的思维回来了,她的手和脚逐渐恢复了知觉。
她比以往更沉着,比之前更无畏。
她千里迢迢从国内出境,跨越重洋在美国入境,这一路的艰辛坎坷令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勇气,什么是信念。
她觉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自己回到爱人身边的决心。
大约十几分钟后,白人男子拿着林筱帆的挎包和手机,走到她面前,用十分简单平淡的语言通知林筱帆,她通过了CBP的入境检查,可以入境美国。
“相信我,你真的需要医生~”
白人男子最后微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