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完没几天，姜霓要返校上课了。
时间紧，任务重，老师和学生都没有什么怨言。
墙上的倒计时天数越变越小。
106…95…73…42…21…10…
“姜老师，这个圆锥曲线的题型我还是掌握得不好啊，您再给我讲讲呗……”肖雨铃一下课就跑姜霓办公室去抢位置。
在她后面还有不少同学都在等着问姜霓数学题。
谭问没去跟他们挤，岿然不动地坐在教室玩手机。
叶添走过去搭住他的肩膀：“咱们的谭学霸今天怎么懈怠了，开始玩手……嗯，你订酒店干什么？”
大广小荣耳朵一竖，也跑过去凑热闹：“什么酒店，哪天住酒店，住哪儿的酒店？”
谭问把手机锁屏，给他俩甩了一记眼刀：“关你们屁事。”
他侧头扒开叶添的手，挑眉：“什么谭学霸，你该准备改口叫谭爸爸了。”
他如今的分数已经能稳稳当当上X大了，叶添心服口服。
但是这声“爸爸”叶添叫不出口，于是跟他商量：“……换现5000，成不？”
“我不缺你这五千块，”谭问摇手指，“不成。”
“我叫你爸爸，小铃铛让我叫她妈妈，这样一来，你们倒成一对了……”叶添酸溜溜地嘟囔。
没想到这句话让谭问立马改了主意：“算了，换现就换现，6000。”
叶添：“……”刚刚是谁说自己不缺钱的？
不过愿赌服输，当天晚上叶添还是把6000块钱转给了谭问。
他去上厕所的时候，肖雨铃看到了他的转账记录，等他出来，晃着手机问他：“通知书都没收到呢，你就把钱转了？你钱多没地方花啊。
“他那成绩压根没悬念了，我得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谭问的成绩确实没有悬念。
考完试的时候，他已经信心满满。
紧绷了许久的学子们不管考得怎么样，此刻都算放松了下来。
姜霓这两天挺忙，有各种会议要开，而且她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还得办一些手续。
谭问也没闲着，他每天都会被拉去参加各种活动。唱歌、烧烤是固定流程，他还算给面子，多多少少会喝点，然后就一个人抱着手机在一边玩去了。
有时候是打游戏。
有时候是跟姜霓聊几句天，姜霓忙，不怎么回他，他刷刷存在感就不去打扰她了。
有时候是看看宜城的相关旅游攻略、介绍、甚至还有房价。
畅玩了几天，一中决定今年给他们这批学生搞点仪式感的活动，于是学着大城市里的学校，举办了一场毕业晚会。
师生共庆，还有学生、老师为此准备的节目来活跃气氛。
谭问也是收到通知了才知道姜霓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并不是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居然还有一个表演节目，弹钢琴。
本来谭问对这场毕业晚会兴趣全无的，就因为这个，竟生生期待了起来。
学生的座位号都是固定了的，谭问找到自己的位置，给姜霓发消息问她在哪儿。
姜霓回复得很快。
【霓NI】：正准备换衣服，我做开场表演。
九点一到，主持人上台，康菲菲老师是其中一位主持人，另一位主持人是他们学校里最高最帅的那名体育老师。
这名老师还跟姜霓献过殷勤，谭问把目光投到对方那身骚包的西装上，突然轻嗤一声。
大广小荣侧目看他，云里雾里——大好的日子，谁惹他们问哥了？
没等他们兄弟俩想出个所以然来，舞台灯光一变，音乐声响起，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去。
谭问也正襟危坐，注视着台上。
“逐梦六月，畅想未来……”康老师先念开场白。
她今天穿了一条非常华丽的礼服裙，一字肩的设计，时髦性感，不少同学都给面子地“哇”了一声。
“下面有请姜霓老师为同学们献上钢琴曲《LilaCS》，用一段温暖的旋律冲淡毕业的忧愁。”
谭问屏住呼吸，眼神更加专注、期待。
主持人下场，幕布升起，一架黑色钢琴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小荣小声嘀咕：“咱们校长下血本了啊，哪儿搞来这么好的钢琴……”
没记错的话，音乐教室那台钢琴似乎比他们年纪都大了。
大广正要说话，只听整个礼堂响起了更加震耳欲聋且整齐的“哇”声。
谭问没有“哇”，他只是眼睛亮得跟大灯泡一般，看得心驰荡漾。
——姜霓登台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冰蓝色的拖地鱼尾裙，从上而下铺满渐变色碎钻和亮片，仿若深海里的人鱼公主，贵气清冷、梦幻迷人。
别人是看得惊讶赞叹。
谭问是看得痴了呆了。
他在姜霓坐到钢琴前时才终于回过神来，赶忙举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悠扬的钢琴声缓缓响起，姜霓白皙修长的指尖灵动地跳跃在黑白琴键上，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宛如一幅动态的画。
几分钟的演奏竟眨眼间就结束了似的，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姜霓站起身优雅地行礼退场。
掌声雷动。
谭问看着她下了台，点开她的聊天框问：姐姐等会儿还有事吗？
过了一小会儿，姜霓才回复了消息过来。
【霓NI】：没有了。
【XX】：姐姐要看表演还是等会儿要走？
不出意料，姜霓回的是：换了衣服，我去办公室收拾点东西就准备走了。
折腾这么几天，她也挺累的，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反正等会儿也没她的事情了。
谭问盯着办公室几个字，耷下眼皮，起了一些小心思。
他揣好手机，拍了一下大广小荣的肩膀，交代道：“我有事，先走了，今天有任何事都别给我打电话。”
兄弟俩看着他飞快跑没了影，面面相觑。
小荣：“啥事这么重要？”
大广摇脑袋：“不知道啊，但是姜老师一表演完他就跑了，多半跟姜老师有关……”
“姜老师今天可真漂亮，”小荣龇牙一笑，“肯定是把问哥魂都勾走了……嘿嘿。”
谭问岂止是被勾走了魂。
他在姜霓办公室堵到了她，杵在门口已经有些神游天外。
姜霓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谭问，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聊聊天，”谭问定了定心神，“顺便送你回去。”
他已经毕业了，只是今天为了氛围，学校特意让他们都穿了夏季校服。
姜霓觉得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利落、朝气，考完试他们好几天没见面了，姜霓下意识伸手去摸他脑袋：“头发长长了。”
谭问低着头配合她，嘴上回应：“准备再留长点，换个发型。”
他这寸头太凶，不太适合去跟人谈生意，所以决定蓄一蓄，到时候弄个背头什么的，也显得更成熟一些。
姜霓拿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她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说：“可以，反正大学对发型没什么要求——你的公司都弄好了？”
“差不多了，”谭问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进去，“我打算去宜城再监监工，姐姐什么时候回去？”
“下个月月初，这个月还有些工作要交接一下，等出成绩了，还有要忙的。”姜霓回答他的时候，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谭问单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俯身，突然说了一句跟刚刚的话题完全不相关的话：“姐姐，漂流的票我买好了。”
可其中的意思姜霓当然心知肚明。
她整理着桌面，故作镇定地问：“嗯，几号？”
“也是月初，6号。”
满打满算还有二十来天呢，姜霓松了一口气，至少能有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
她说了一声“好”，整理书籍的时候，一支钢笔从书里掉出来，滚落到了地上，从姜霓脚边又滚到了办公桌深处。
姜霓想弯腰下去捡，谭问拉住她，先一步蹲了下去：“我来。”
因为姜霓的椅子是带滑轮的，他蹲下去的时候把手掌放在了她的大腿上，手上轻轻一推，她连人带椅都被挪开了一些，谭问就这样钻入了她的办公桌底下。
桌底的空间还算宽敞，只是他那么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里面肯定比普通人费劲。
但是钢笔捡到了，他还是没起身的意思。
就这么半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姜霓，目光灼灼。
他的语气很乖，还特意换了称呼：“姜老师。”
他的眼神和手掌却充满着侵略性的炽热。
“我今早不是跟姜老师分享了我昨晚做的一个梦吗？”
姜霓垂眸看他，稳住声线，训他：“……你想都别想。”
可惜某人脸皮极厚：“我敢想，且敢做。”
反正他肯定能达到姜霓给他定的目标。
他有恃无恐。
＊
九月中旬，热得蝉直叫。
新生还在军训，口号声震天响，X大操场好不热闹。
“休息十五分钟，解散！”教官一声令下，学生作鸟兽状一哄而散。
这十五分钟极其宝贵，大家都用来喝水、上厕所、去阴凉的地方休息休息。
赵乾一把搭上谭问的肩膀：“问哥，手机借一下，我去买瓶水。”
他的手机每天玩游戏到半夜没电，上午留在宿舍充电，所以吃饭喝水都是先用谭问的钱。
谭问向来大方，之前十来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今天古怪，竟冷酷地拒绝了他：“找老三借，我有用。”
“你用啥，你不去买水？”赵乾不解。
“我女朋友难得有空，今天来找我一起吃午饭，我先去接她。”
谭问解释了一句，迈开长腿跑了。
他一直是人群的焦点，周围不少同学都听到了他的话。
【X大新晋校草名草有主，各位散了吧】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一片片芳心破碎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想去看热闹的八卦心思。
赵乾他们也好奇，他们虽然一直知道谭问有对象，每天一有空就是抱着手机聊天、打电话。
而且每回打电话、视频他都要戴耳机，生怕别人听到他女朋友的声音，宝贝得不行。
这回总算能见到真人了！
他们在操场望眼欲穿，等了大约八九分钟的样子，谭问牵着一个身穿白色修身连衣裙的女孩儿走了过来。
他给女孩儿撑着太阳伞，伞面微微抬起，大家才看清了女孩儿的脸。
说女孩儿其实不对——应该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姐姐更恰当。
“姐姐在这儿坐着等我半个小时，我十二点准时走。”谭问把姜霓送到阴凉处的长椅上，收了伞，边说话边把伞折好，递还给姜霓。
姜霓“嗯”了一声，放伞的时候顺便拿出一包纸巾：“头，低下来一点。”
谭问听指令照做，微微眯着眼睛，舒服地享受着她给自己擦汗。
擦到额头还好，擦到脖颈的时候他就躁动不安起来。
扣住姜霓的手腕，不顾四周全是看他们的目光，侧头亲上了她的唇瓣。
“姜老师，”他高挺的鼻子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出来，声音沉而欲，“我今晚能去你那儿补课吗，高数不太会。”
姜霓：“……”
都毕业多久了，还玩角色扮演呢。
“补，”她捏他耳朵，试图反将他一军，“先刷三张卷子让我看看水平。”
谭问闷笑，依旧耍赖：“我申请先上三小时的床，这样脑部供血足，做题会比较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