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孕了?”海棠瞪大眼睛看着黄太医,结巴地重复,“有孕……有孕了?”
黄御医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正是,青娘子有了月余的身孕,虽月份浅、脉相却是清晰。”
“那晕倒是因为……”
“看娘子脸色与身形,想是最近吃得不太好,心思也有些重,所以出了这种状况。”
海棠懵了!娘子有孕,孩子是谁的?
进宫前,娘子一直住在武宁侯府,难道是那位谢大爷的孩子?
虽然王府的人都被幽禁着,但生了病还是要传太医过来看诊的,只不过每次来的都是些在院中末微的医官,有时甚至只是派个医女过来。
今日之所以会是黄太医过来,是因为他今日当值,一听幽王府叫医的是入府一个月左右的宗室女,受锦南侯嘱托过的他马上便主动要求过来了。
“黄太医。”海棠瞥了一眼殿门口站着的老宫女,将太医拉到一旁悄声问道,“我们侯爷在外面干什么呢?为何还不来接娘子出去?”
黄太医轻咳了一声,“下官听闻最近大理寺接了一起大案,锦南侯被陛下派去了北边。”
果然侯爷是因公事缠身才没兑现诺言,只是青娘子现在有了身孕,该怎么办?
“黄太医,烦请您将娘子有孕的事告知侯府的周内官。”海棠急急地说完这句,便又大声道,“太医,那是不是得开安胎的药啊?”
黄太医瞥了一眼门口,只见一名鬓角染霜的中年妇人坐在轮椅上停在门外。他赶忙上前行礼。
“下官见过侧妃娘娘。”
蔡侧妃阴沉的视线落在黄太医的官服上,“太医?呵呵!那个小贱人竟请得动太医?”
看来,这个伍青青不简单啊!
不过,再不简单又如何?被关进这活人墓里,要么等死、要么被送去死!
“她是什么病?”蔡侧妃问。
“那位娘子是……有了身孕。”黄太医不敢隐瞒,这种事也瞒不住。
“她怀孕了?”蔡侧妃也是一怔,“谁的?”
黄太医沉默,他也不知道啊!
不过细一想,伍青青已经二十四岁了,在被送进来幽禁前应该是嫁过人,有身孕倒也不奇怪,就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个什么身份了。
“太医如实向上禀报吧。”蔡侧妃恶意地笑道,“只是不知这孩子能不能生得出来,生出来又能不能养得活!养活了又能怎样,在这里活着倒不如死了,哈哈哈!”
说着说着,蔡侧妃又癫狂起来,推轮椅的宫人赶紧将她推回了东殿。
送走了黄太医,海棠守在伍青青床前忧郁地想着:侯爷若是知道青娘子怀了谢大爷的孩子,得多失望和伤心啊。还会救娘子出去吗?
“海棠?”伍青青幽幽地醒转过来,就看到海棠苦着脸坐在床边。“我……怎么了?”
她只是站起来想活动一下、喝杯水,怎么就晕倒了?
海棠转回神,挤出一抹笑答道:“娘子,您……您有孕了。”
有孕?伍青青的杏眸瞬间瞪大!
她……她怀了墨沧珩的孩子?伍青青的手抚上腹部摩挲了两下。
那次在小院中与墨沧珩荒唐一次后,她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原来是忘了事后喝避子汤。
而且进宫前一晚,墨沧珩也是……也不知是哪一次怀上的。
“娘子放心。”海棠小声地安慰伍青青道,“这次来给娘子把脉的是黄太医,他一定会将您的状况告诉侯爷的!侯爷他很快就会接您出去了!”
会吗?伍青青望着帐顶,心中无波无澜。
男子多薄情,曾经山盟海誓也不过是情浓时的情话。淡了、有了别爱就也烟消云散了。
“海棠。”伍青青转头看着海棠,认真地道,“让长山内官再请医官来一趟,不要黄太医。”
——
“什么?有孕?”
顺安宫中,静妃那张方正的脸上浮起讶异。
“是的,娘娘。”宫女小心地道,“黄太医的脉案上是这样写的。”
郑珍荣靠进榻垫里,眼珠转了又转,也在猜着伍青青这一胎是姓谢、还是姓墨!
半个月前,只当了一个多月女冠的她从白云观还俗。
先是被送进了承恩伯府,被认作承恩伯的义女。七日前被送进宫中,陛下直接封她为静妃。
太后母族送来的女儿,入宫封个高位也无人敢置疑。
这几日,郑珍荣除了给文太后和姚皇后请安外,几乎是闭宫不出。她暂时不太想与其他妃嫔碰面,免得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龌龊。
她已从墨沧珩那儿知道伍青青被送进了幽王府圈禁,那个男人请她尽量照抚,主要是防着文太后对伍青青动手。
至于今日知道伍青青有孕的事,还真是个巧合。
郑珍荣感觉有些不适,便想请黄太医来给自己把个脉。宫女去了又回,说黄太医去幽王府出诊了,听说那边新入府一个月的宗室女病了。
她这才让宫女再去查看一番,只是没想到伍青青是怀孕了!
黄太医一定会将这个消息转告给墨沧珩的人,但远在北地查案的墨沧珩却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看来,她还真得多照抚一下伍娘子才行了。
“彩儿,备些衣料、补品送去幽王府,就说是给青娘子的。”郑珍荣吩咐道。
宫女犹豫了一下,“娘娘,若是被太后和陛下知道,恐怕……”
那里可是幽禁之地,并不是普通的府邸啊。
“无妨,本宫自会向太后娘娘和陛下解释,你照办即可。”
“是。”
就在静妃想着怎么才能既照顾到有孕的伍青青,又不会过于引起太后和顺安帝的注意时,送东西归来的彩儿又带来新的消息。
“青娘子的婢女又叫了医官,说是……说是青娘子决定不要腹中的孩子,请张医官开副堕胎药!”
郑珍荣从榻上直起身,眸中闪过不可置信,“她要堕胎?”
这么说来,伍青青怀的可能就是谢大爷的孩子!
若是这样……郑珍荣叹了口气。
若是这样,不留下也是对的,否则伍青青该怎么面对对她一往情深的锦南侯啊。
“彩儿,你去太医院,吩咐那个张医官开给青娘子的堕胎药要温和一些、别伤了她的根本。再备几副调养小产后身子的药一起送去,药材要挑好的。”
彩儿应喏,转身又出去了。
孩子啊,还会再有的。
远在北地刚刚捕获要犯的墨沧珩收到两封京中的飞鸽传信。
先到的一封上写着“娘子有孕”,墨沧珩看到后欣喜若狂!
半夜另一封到了,刚睡下的墨沧珩展开一看——“娘子堕胎”。
“呃……噗!”墨沧珩一口热血涌上喉头,没忍住的喷了出来!
一旁的武重惊呼,“侯爷!”
墨沧珩抹去嘴角的血渍,咬牙切齿地道:“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