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白愣在原地,看着谢棠。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难道,谢棠还是全都想起来了吗?
难道,谢棠还是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吗?
难道,一切还是来不及吗?
苏衍白只觉得天崩地裂,世界坍塌,整个人陷入了绝望。
但是面对谢棠的质问,他又没办法不回答。
苏衍白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你……为什么这么问?”
“想到了,就问问。”谢棠盯着苏衍白的表情,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她并不打算放过苏衍白,一直用眼神逼问着他。
苏衍白心中鼓声如雷,但表面仍然强压着淡定。
“我看你是想让我死快点。”苏衍白说道。
“?”
谢棠完全没想到苏衍白居然会这么说,一时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魔教教主,去皇宫?下一秒就被凌迟了。”苏衍白沉声道。
“噗。”
看到苏衍白表情如此严肃,谢棠以为他真的被吓到,不由得笑了出来。
她内心其实也不信苏衍白会出现在皇宫之中,但她的那个梦又很清晰,她的内心实在无法解释这一切,所以才想要试探一下苏衍白。
但是看苏衍白这个害怕的样子,谢棠内心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想想也是,苏衍白这种放荡不羁的样子,再加上他魔教教主的身份,如果真出现在皇宫……下场应该会很惨。
看到谢棠放松了警惕,笑着继续喝酒。
苏衍白内心那根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幸好我足够了解她。”苏衍白内心偷偷说道。
毕竟他们太了解彼此了,苏衍白才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这样一个能让谢棠暂且相信,并能转移她注意力的办法。
这也是谢棠失忆的情况下,他才能做到。
但凡谢棠拥有着全部记忆,她便能在苏衍白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识破他在信口开河。
苏衍白在心里偷偷给谢棠道了个歉。
他不想骗谢棠的,但是为了谢棠的安危,他只能违背着自己的本心,去做这些事。
其实他内心也很煎熬。
但,谢棠的性命,是比天大的事。
无论如果,苏衍白都要救谢棠的命。
-
谢棠和苏衍白在这次共鸣剑意和饮酒后,两人默契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谢棠不再去盯着苏衍白了,任他自由在栖霞派穿梭。
毕竟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要教于骁练功,要筹备清水村人来学武的事宜,要自己练功,要努力恢复记忆。
不过,前三件事,她都是正大光明做的。
最后一件,她避开了所有人。
谢棠总觉得自己的失忆,背后另有原因,而大家既然都瞒着她,那她干脆也反向瞒着他们。
她总是趁着夜色,偷偷翻找着自己曾经的物件,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东西能勾起自己的回忆。
因为关于失忆,她满脑子都是当初的爆炸,以及爆炸前自己双手是捧着一个什么东西的状态。
她觉得,自己手上捧着的这个东西,应该是唤醒记忆最重要的一个物件。
不过或许是“内鬼”渗透的有点太明显了,她的房间中可找到的东西寥寥无几。
当然也不排除是栖霞派本来就穷,她的东西可能原本也就只有这么多。
所以她开始去栖霞派其他各处寻找。
她其实很想去弟子居,翻翻师姐师妹还有师弟们的房间,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但是骨子里的道德克制住了她的这个想法。
虽然有这个冲动,但最后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那么整个栖霞派,最后没找的,就是松风堂后边的藏经阁了。
这个藏经阁,刚入栖霞派的时候,谢棠总去。
里边都是武学秘籍,谢棠基本上都看过。
这也是为什么她把藏经阁排在了最后才去。
她总觉得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关于她记忆的线索。
但秉持着贼不走空的心态,她还是趁着某天的夜色,进入藏经阁,从上到下,把目之所及的秘籍全都翻了一遍。
第二日太阳升到半空中,她才终于从藏经阁里出来。
黑眼圈快要掉到地上。
路过她的于骁,十分震惊,“师父,你的武学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这么废寝忘食吗?”
谢棠困的头晕,也懒得跟他解释,干脆顺着他说道,“是啊,学无止境,一日不可荒废。你练功了吗?”
于骁被她最后一句问的出了一身冷汗。
谢棠表面看着很温和,好说话,但于骁跟着她开始练功后才发现,她就是个铁面教官。
懒是一点不能偷的。
功是一点不能少练的。
假是请不了一点的。
就是在谢棠如此魔鬼的训练下,于骁的体质慢慢变好,功法也有了明显的进步。
他甚至有点忘了当初为什么非要跟着谢棠来栖霞派。
只觉得现在这一切都还挺好的。
“我这就去练!师父别骂了,我去了!”于骁“嗷”的一声,窜了出去。
他生怕自己跑慢一点,谢棠又要抓着他加练。
但是在谢棠眼中,这个徒弟她实在是太满意了。
又积极,又努力,又听话,又认真。
“得此徒儿,夫复何求!”
谢棠满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去补觉了。
很快,栖霞派从弟子居分出来的武学课堂收拾好,景初终于编完了基础教材,方则言也带着清水村中想要来学武的人上山。
开堂那日,栖霞派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热闹。
来学武的大部分还是年轻人。
因为谢棠放话,不论男女,想要学武皆可来。
所以来的人很多,有好多是一大家子兄弟姐妹一同前来。
而他们的父母,如王大娘、刘婶这些,为了感恩谢棠给了这么个机会,也为了送上给栖霞派的物资。
整个清水村几乎全村出动,赶着牛车,带着大包小包,来到了栖霞派。
据说还有一些平阳县城的人,听说栖霞派招收人学武,也带着许多钱财前来,只为求一个学武的名额。
不过这些事都交给了方则言去处理,人虽多,但他安排的井井有条,倒是给谢棠省了不少事。
就在谢棠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盛况时,方则言带着一名一看就是贵女模样的女子走到她的面前。
“师姐,这位小姐是平阳县城富商之女,她非要来练武,还许诺可以出资修缮门派,你看……”方则言说道。
谢棠看向眼前这位贵女的脸,不知为何,和她梦里一同爬树的女子身形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