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眼前这个氛围感染,上官云也跟着偷偷抹泪,那位锦衣公子,也面容悲戚。
原本好好一整桌的饕餮盛宴,在眼前的情况下,也都不香了。
还是最后那位妇人收住眼泪,向谢棠道歉,“对不住,是我太想女儿了,也惹得大家不开心。”
她举起一杯酒,“我自罚一杯。”
说罢,她仰头一口便将酒喝掉。
在场的其他人,便也赶忙端起酒杯,喝下了酒。
这之后,谢棠便暂时收起对他们的怀疑。
她决定不管他们到底是何目的,先把这顿饭好好吃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那锦衣公子还提出,要效仿上官云,给栖霞派捐钱。
谢棠已经被灌酒灌得有点晕,但理智还在,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我无功不受禄,谁知道你妹妹是不是真的在栖霞派呢。”
锦衣公子微笑道,“若是在那便最好,如果不在,我先捐了这份钱,以栖霞派的仗义,未来我的妹妹依然有机会进入栖霞派,权当是我提前为妹妹做一点事了。”
可谢棠依然摆手拒绝,“这不合适。虽然我们门派挺穷,但还是有原则的。”
“谢掌门就当我这笔款是为了满足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愧疚吧,让我心里好受些。”那锦衣公子说得诚恳。
谢棠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
这个人虽然总是滴水不漏,但此刻的眼神中,却是满满诚恳。
谢棠叹了口气。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只好收下了对方给的银票
但是具体有多少钱,她没有细看。
她心中暗下决心,要把这个武学课长久地办下去,绝不辜负这些对江湖有一腔热爱的人们。
许是她收下了钱,这锦衣公子还有这位妇人,心中的重担轻了不少,连谢棠都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于是,谢棠便和他们一同对饮。
原本昨晚的酒就没完全醒,今日中午又猛喝一顿。
以谢棠的酒量,彻底没救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晕的,总归是彻底晕了。
她只记得自己最后一个念头是:怎么能在陌生人面前喝这么多啊……
待上官云拍了拍谢棠的脸,确认她真的喝醉,没有意识了,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
只见她站了起来,面对眼前的两人,郑重俯身跪下行了个大礼。
“上官云见过陛下,太后。”
“此次朕和太后都是微服出行,不必行此大礼。”
那位锦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
而那位锦衣妇人,则是当今圣上的亲生母亲,当朝太后。
上官云也并非这平阳县城的富商之女,而是大谢朝最大的皇商、祖籍霁川的上官世家的继承人,皇帝亲封的昭宁郡主。
她的祖先上官浮玉,曾和月梨一道,帮助当时的太子谢宴助重登皇位,有从龙之功。
上官浮玉曾任户部尚书,后因时局稳定,她还是更喜欢做生意,不太喜欢官场的复杂,便自请离任。
但皇家念她功劳巨大,便特封皇商,保整个上官家世代富足。
上官浮玉也定下规矩,不论上官家的家业做到多大,都不允许商业垄断。
上官家的子孙常年在宫中行走。
上官云更是从小和谢棠一同长大,是真正的闺中密友。
如果这个时候谢棠是清醒的,她便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她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长公主。
当今圣上是她的亲哥哥,她是大谢几代以来,唯一一位公主。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身份,她肩负着保卫大谢安危的重担。
“我们当初瞒她瞒得很严密,她到底是如何得知的。”太后看向上官云问道。
关于这份重担,也是谢棠决定赴死的时候,上官云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差点以为要眼睁睁看着好友走向死亡,却没想到一场意外爆炸,竟留了她一命。
此事是皇室隐秘,不能大肆追查,上官云便提出由她来暗中调查。
本质上,他们和苏衍白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保护谢棠。
但上官云此时出现,是因为她觉得大家都是为这件事努力,凭什么苏衍白可以时常见到谢棠,她和圣上、太后却不能得见。
“启禀太后,我查到,谢棠在当日决定赴死前,曾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件。但那封信现在不知所踪,我还需要再继续调查。”上官云道。
太后点头,“棠儿的出生,就注定了她要承担这个责任。但她本可以再多活几年,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可现在……”
太后语气沉重,面露愠色,“哀家不允许有人在哀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话音未落,他们的包厢门被推开。
因为速度太快,藏在暗处的影卫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不过当他们看清闯进来的是谁后,又重新安心下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衍白。
“你怎么这么冒失地就进来了,是想吓死谁。”皇帝道。
这话看似在责怪苏衍白,实则在安抚太后的情绪。
苏衍白脸上依旧怒气冲冲,但面前是皇帝和太后,他还是压下了愤怒行礼。
得到起身的准许后,他看向上官云,“你疯了吧,为什么要把她偷偷带走!万一她现在就想起一切怎么办?还让她去赴死吗?”
上官云万万没想到,苏衍白敢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直接对她发难。
“你不要搞得好像只有你在关心她好吗?本来她失忆,让所有人都瞒着她这事,我就不赞同。”
“再说了,你不是说你有办法解开那个什么破诅咒吗?办法呢?”
上官云怒视着苏衍白。
“我说了,那个功法诡谲,我必须要花时间去试验!”
苏衍白半句不让,和上官云对峙。
看着他们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皇帝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这诅咒既是当年承影对谢氏皇族留下的,那棠儿身为大谢长公主,她就该承担起这个诅咒,以自身性命去化解,好了却这一切,还整个天下太平。”
“这既是她的命,我们谁也怨不得。”
“不管她是从何处得知的此事,我想她当时坦然赴死,也是秉持着这个信念吧。”
苏衍白看向太后,眼神中带着抗拒和偏执。
“她除了是大谢的长公主,也是我苏衍白从小就喜欢的人。”
“你们要她承担公主的使命,可我偏要救我爱的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