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籁俱寂。
清微观的正门,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轰然洞开!
萧止焰一马当先,剑光如练,直冲而入!
数名守夜的道士惊觉,仓促持械迎上,瞬间被卷入凌厉的剑光之中。
“敌袭——!”凄厉的呼喊划破道观的宁静。
更多的黑影从各处房舍涌出,有道士打扮,也有普通劲装,显然早有防备。
战斗,在道观前庭瞬间爆发!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晔和李阡陌带领的二队,已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如猫,迅速向后殿方向潜去。
侧翼果然也有守卫,但人数不多,被以有心算无心,迅速解决。
两人很快摸到后殿。
殿内漆黑一片,只有三清神像在长明灯下投出巨大的、扭曲的影子。
按照赵匠人描述,李阡陌和李晔迅速在神像后方摸索。
果然,在正中元始天尊像的莲花座底部,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莲瓣。
用力一按!
“咔哒……嘎吱……”
一阵低沉的机括运转声响起,神像背后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
阴冷、带着铁锈和焦糊味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地窖入口!
“走!”李晔低喝,率先持剑踏入。
李阡陌紧随其后,点燃了火折。
阶梯陡峭,向下延伸约两三丈,便到底。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堆满了各种箱笼和杂物的地窖。
然而,预想中的“珍贵经卷”或“祖师遗物”并未看见。
取而代之的,是散落的矿石样本、熔炼过的金属残渣、一些奇形怪状的模具,以及……几个尚未完全冷却的小型坩埚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金属灼烧气味。
“果然是工坊!”李阡陌低声骂道。
李晔快速检查那些箱笼。
里面除了部分“幽冥砂”和稀有矿物,还有一些半成品的、与“补天石”色泽质地相似的黑色块状物,以及……几卷用特殊药水书写、尚未完全译出的密码文书!
“找到证据了!”李晔眼神一亮,迅速将文书收入怀中。
就在这时,地窖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两人立刻警惕地转向那边。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浑身伤痕的老者,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正用浑浊的眼睛望着他们。
“鲁三?!”李阡陌借着火光,认出这正是画像上的御用监匠人鲁三!
鲁三虚弱地点点头,嘶哑道:“……他们……逼我修补……仿制‘天石’……我不从……就被关在这里……”
果然!清微观在逼迫鲁三,利用其手艺仿制“补天石”!
“清尘长老在哪?其他被抓的人呢?”李晔急问。
鲁三费力地抬手指向地窖另一侧:“……后面……还有暗门……通向……丹房……长老……常在那边……还有几个……被掳来的工匠……”
李阡陌和李晔对视一眼,立刻向鲁三所指方向搜索。
很快,在地窖最里侧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道更为隐蔽的石门。
推开石门,一股热浪和更浓烈的焦糊腥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
数座炉火正旺,几个形容枯槁的工匠正麻木地操作着风箱和模具,炼制着那种黑色的“仿制补天石”。
角落里,堆放着不少已经炼制好的成品,以及一些造型诡异的金属构件,似钟非钟,似鼎非鼎。
而一个身穿黑色道袍、面容阴鸷的老道,正站在中央一座最大的熔炉旁,指挥着两个心腹弟子,将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幽冥砂)和粘稠的液体加入炉中。
正是清尘长老!
“住手!”李晔厉喝一声,挺剑直刺!
清尘长老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随即露出狞笑:“找死!”
他袖袍一拂,一股腥臭的黑烟猛地向李晔扑来!
李晔早有防备,屏息疾退,剑光搅动,将黑烟驱散。
李阡陌则直接扑向那几个工匠,大声道:“我们是朝廷的人!来救你们!快趴下!”
工匠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之色,纷纷丢下工具,趴伏在地。
清尘长老见势不妙,厉声道:“启动机关!毁了这里!”
一名心腹弟子立刻扑向熔炉旁的一个拉杆!
“休想!”李晔剑光如电,直取那弟子后心!
另一名弟子则挥刀砍向李阡陌!
地窖内,顿时陷入混战!
前庭的战斗,也同样激烈。
萧止焰带领的一队,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这些道士和黑衣人武功不弱,且配合默契,更麻烦的是,有些人竟能施展一些粗浅的邪术,喷吐毒雾,或掷出带符咒的暗器,令人防不胜防。
萧止焰剑法展开,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但也被稍稍拖住了脚步。
霍子衿带领的三队,负责破解机关和应对邪术。
他虽受伤,但沉稳依旧,指挥着携带特制工具和避毒药物的手下,迅速清理前庭到中庭路上的各种陷阱和毒障,为萧止焰开路。
李逍遥的四队,则牢牢封锁了道观所有出口,与试图逃窜的敌人激战,不放走一人。
上官拨弦等人所在的支援点,不断有伤员被送下来。
陆登科和虞曦、阿箬全力救治。
上官拨弦则凝神倾听着道观内的动静,心中焦急。
她知道,关键在地窖。
就在这时,道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建筑物倒塌和人们惊呼的声音!
“不好!地窖那边出事了!”上官拨弦心中一紧。
她再也按捺不住,对陆登科道:“陆神医,这里交给你!”
说着,她身影一闪,已向道观内冲去!
“大人!小心!”陆登科急唤,却已拦不住。
上官拨弦沿着霍子衿清理出的路径,快速深入。
沿途尚有零星战斗,她银针连发,解决掉几个试图阻拦的黑衣人,很快来到后殿附近。
只见后殿一侧的墙壁坍塌了大半,烟尘弥漫。
李晔和李阡陌正护着几名被救出的工匠,从废墟中踉跄退出,两人皆是灰头土脸,身上带伤。
“里面如何?清尘长老呢?”上官拨弦急问。
李阡陌咳了几声,骂道:“那老杂毛见势不妙,启动了自毁机关,炸塌了部分丹房,想跟我们同归于尽!被我和七哥拼死拦了一下,他带着两个心腹从密道跑了!鲁三和其他工匠都救出来了!”
李晔将怀中那几卷密码文书递给上官拨弦:“这是找到的关键证据。清尘长老逃跑的密道,已经被塌方堵死大半,但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上官拨弦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一眼,上面满是古怪符号和药方配料,显然是重要的炼制记录。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她果断道。
话音未落,道观前庭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类似笛哨的声响!
紧接着,是萧止焰的怒喝和更加激烈的打斗声!
“前庭还有变故!”李晔脸色一变。
三人立刻向前庭赶去。
只见前庭之中,战况已然不同。
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了十余名身穿黑衣、面戴恶鬼面具的杀手,这些人武功奇高,招式狠辣诡异,且不惧寻常刀剑,竟隐隐将萧止焰和霍子衿等人压制住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杀手手腕上,赫然都有着扭曲的玄蛇刺青!
是“黑蝰”那样的玄蛇核心死士!
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直到此刻才现身!
“保护殿下!”霍子衿厉喝,不顾伤势,挥剑死死挡在萧止焰侧翼,与一名使弯刀的鬼面杀手缠斗在一起。
萧止焰剑光如龙,独斗三名杀手,虽未落下风,但一时也难以取胜。
其余侍卫则与另外的杀手混战,伤亡开始增加。
上官拨弦见状,手中银针如雨般洒向那些鬼面杀手!
银针细如牛毛,专攻眼目关节等薄弱处。
几名杀手猝不及防,中针后动作顿时一滞,被侍卫趁机斩杀。
但更多的杀手已然警觉,身法飘忽,银针难以命中要害。
李晔和李阡陌也加入战团。
然而,这些鬼面杀手实在强悍,且似乎经过特殊训练或药物强化,疼痛感微弱,受伤后反而更加疯狂。
眼看战局胶着,己方不断有人倒下。
上官拨弦心急如焚。
她目光扫过战场,忽然注意到,这些鬼面杀手的攻击,似乎隐隐围绕着道观中庭那尊巨大的铜香炉在进行。
香炉?
她心中一动,想起陆登科提到的“幽冥砂”致幻助燃特性,又想起清微观可能进行的邪恶炼制……
难道……
她冒险靠近战团边缘,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除了血腥和汗味,果然有一丝极淡的、与寒山寺香饼类似的甜腥气,正从铜香炉的方向飘散出来!
香炉有问题!
“止焰!子衿!远离香炉!炉中有毒烟机关!”上官拨弦大声示警。
萧止焰和霍子衿闻言,皆是心中一凛,立刻试图脱离战团,向远离香炉的方向移动。
然而,鬼面杀手们仿佛得到了指令,攻击更加疯狂,死死缠住他们,不让他们脱离香炉附近范围。
一名杀手甚至不顾自身,猛地将手中一个冒着黑烟的球状物,掷向了铜香炉!
“砰!”
黑烟球在香炉上炸开!
浓烈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黑红色烟雾,瞬间从香炉的孔隙中汹涌喷出,迅速弥漫开来!
“闭气!”上官拨弦急喝,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清心解毒药粉向空中抛洒。
但烟雾扩散极快,瞬间笼罩了前庭大半区域。
靠近香炉的几名侍卫吸入烟雾,顿时眼神涣散,动作迟缓,随即被杀手轻易斩杀。
萧止焰和霍子衿屏住呼吸,但皮肤接触到烟雾,也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痹和眩晕。
鬼面杀手们却似乎不受影响,攻势更猛。
危急关头!
一道清越的琴音,忽然从道观墙头响起!
琴音不成曲调,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扰乱心神的频率,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厮杀声和烟雾带来的诡异甜腥气。
是白无垢!
他不知何时赶到,端坐墙头,白衣抱琴,指尖拂动,琴音如同无形的波浪,冲击着那些鬼面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