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玲珑心。
暗红色的晶石开始发光，与周围剩余的六具尸体产生共鸣。
那些尸体忽然睁开眼睛——虽然已经死了，但眼睛却发出红光。
它们挣脱绳索，落入水中，然后……站了起来。
不，不是站，是漂浮。
六具尸体漂浮在水面上，缓缓向船只逼近。
它们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心血凝晶的力量在驱动它们。
“小心！”上官拨弦提醒，“这些尸体被玲珑心控制了！”
李逍遥率先迎战，飞刀连射，钉入一具尸体的额头。
但尸体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它们已经死了，不怕疼，不怕伤，除非彻底摧毁。
萧止焰剑法凌厉，一剑斩下一具尸体的头颅。
头颅滚落水中，但无头尸体依旧在动，双手抓向船沿。
“没用！”白无垢喊道，“必须破坏它们体内的心血晶残片！”
怎么破坏？
上官拨弦快速思考。
玲珑心是用纯阴女子的心头血炼制，克制纯阳。
而碧血玉，可能正好相反——用纯阳之血炼制，克制纯阴。
她看向林玄机手中的碧血玉。
“抢碧血玉！”
萧止焰会意，剑光一转，攻向林玄机握玉的手。
林玄机似乎料到这一招，铜镜一挡，光幕再现。
但这次，上官拨弦也出手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块从杭州得到的玉璧——通灵镜的部件之一。
玉璧上刻着古越符文，此刻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她将玉璧抛向空中，同时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在玉璧上。
血渗入玉璧，符文瞬间大亮！
一道青光射出，照在铜镜的光幕上。
光幕竟然开始溶解！
“什么？！”林玄机大惊，“你怎么会驱动通灵镜？！”
“因为它本来就是林家的东西！”上官拨弦喝道，“我是星脉者，林家嫡系血脉，当然能驱动！”
青光持续照射，铜镜的光幕越来越薄。
萧止焰看准时机，一剑刺穿光幕，剑锋直指林玄机手腕！
林玄机不得不松手，碧血玉脱手飞出！
李逍遥眼疾手快，飞身接住。
“接着！”他抛给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接住碧血玉。
玉佩入手温润，但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
她将碧血玉对准最近的一具尸体。
玉佩发出碧绿色的光，照在尸体上。
尸体体内的暗红色光芒立刻黯淡，动作停滞，然后……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血肉消融，露出里面一小块暗红色的晶石碎片。
那就是玲珑心的残片。
上官拨弦用银针挑出碎片，碎片在碧血玉的光芒下，迅速变黑，化为粉末。
有效！
“用碧血玉对付这些尸体！”她将玉佩抛给萧止焰，“我去对付林玄机！”
萧止焰接住玉佩，和李逍遥、白无垢一起，用碧血玉的光芒照射其他尸体。
上官拨弦则手持玉璧，一步步走向石棺。
林玄机脸色阴沉。
“小丫头，你以为有块碎片就能对抗老夫？太天真了。”
他举起镇海珠。
深蓝色的珠子开始旋转，江面随之涌动。
漩涡扩大，水流加速。
船只剧烈摇晃，几乎要倾覆。
“老夫掌控四器三十年，早已人器合一。就让你见识见识，镇海珠的真正威力！”
他将镇海珠抛向空中。
珠子悬浮，散发出深蓝色的光晕。
光晕所及之处，江水倒流，雾气凝结成冰。
气温骤降。
船身开始结冰。
“不好！”虞曦惊呼，“他在冻结江面！”
一旦江面完全冻结，船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而上官拨弦脚下的水面，也开始结冰。
她必须速战速决。
“林玄机！”她大喝，“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从怀中取出那面破损的通灵铜镜。
林玄机一愣。
“你怎么会有……”
“因为真正的通灵镜，需要三部分组合。”上官拨弦快速道，“镜身、镜框、镜心。你手中的是镜身，我手中的玉璧是镜框，而这面破镜——”
她将破损的铜镜抛向空中。
同时，将玉璧对准铜镜。
“才是镜心！”
玉璧青光照射铜镜。
铜镜的裂纹开始发光，然后……碎片重组！
在空中，三件器物——完整的铜镜、玉璧、破损的铜镜——开始融合。
青光、红光、蓝光交织。
最终，凝聚成一面全新的镜子。
镜框是玉璧，镜身是铜镜，镜心是那面破镜的碎片。
完整的通灵镜，出现了。
它悬浮在空中，镜面光滑如水面，映照出漫天星辰和红灯笼的光。
林玄机眼中闪过贪婪和恐惧。
“不可能……通灵镜需要星脉者的血才能完整，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上官拨弦淡淡道，“我用我的血，激活了玉璧。而镜心，早就被‘心’破坏了，但他不知道，破损的镜心反而更容易重组——因为星脉者的血，能修复一切古越国的器物。”
她伸出手，通灵镜缓缓落入她掌心。
镜子很轻，但蕴含的力量，让她心惊。
“现在，四器中有三器在我这里。”上官拨弦举起通灵镜，“玲珑心虽然被你控制，但碧血玉克制它。镇海珠虽然能控水，但通灵镜能通灵——我能用镜子，切断你和镇海珠的联系。”
她将通灵镜对准镇海珠。
镜面映出镇海珠的影像。
然后，影像开始扭曲。
林玄机感到自己与镇海珠的联系正在减弱。
“不！”他怒吼，“那是老夫的！”
“错了。”上官拨弦冷冷道，“这是古越国的宝物，属于所有林家人，不是你一个人的工具。”
镜光越来越强。
镇海珠开始颤动，然后……脱离了林玄机的控制，飞向上官拨弦。
林玄机疯狂了。
他举起玲珑心，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晶石上。
“以血祭器，以魂唤神！苏醒吧，玲珑心！”
玲珑心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红光不仅笼罩了剩余的尸体，还……笼罩了林玄机自己。
他的干尸身体开始膨胀，皮肤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他在用玲珑心的力量，强行改造自己的身体。
“他要变成怪物了！”李逍遥喊道。
“阻止他！”萧止焰挥剑上前。
但已经晚了。
林玄机的身体已经膨胀到原来的两倍大，皮肤完全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像是熔岩般的血肉。
他的眼睛变成红色，口中长出獠牙。
手变成了利爪。
他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具被玲珑心控制的血肉傀儡。
“吼——！”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爪拍向船只。
船身被拍得粉碎！
众人落入水中。
江水冰冷刺骨。
上官拨弦勉强浮出水面，手中紧握通灵镜。
萧止焰游到她身边，护住她。
李逍遥、白无垢、虞曦也都浮出水面，但船夫不见了——可能被江水冲走了。
林玄机变成的怪物站在水面上——不，是漂浮着，脚下踩着由玲珑心力量凝聚的血色平台。
他俯视着众人，眼中只剩下疯狂和杀意。
“星脉者……把你的血……给老夫！”
他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萧止焰推开上官拨弦，举剑迎击。
但怪物的力量太强，一爪就将长剑拍飞，另一爪抓向萧止焰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上官拨弦举起通灵镜。
镜面映出怪物的影像。
然后，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镜面上。
“以星脉之血，命尔显形——照！”
镜光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映照。
镜面中，出现了怪物的真实形态——不是林玄机，而是一团被玲珑心控制的、由无数怨魂组成的集合体。
那些怨魂，正是被他害死的祭品们。
王秀儿，九个纯阴、纯阳之人，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受害者。
他们的面孔在镜中浮现，痛苦，愤怒，哀伤。
“看到了吗？”上官拨弦对怪物喊道，“这些就是你害死的人！他们的怨魂，一直在你体内，从未离开！”
怪物动作一滞。
镜中的怨魂开始挣扎，想要脱离控制。
玲珑心的红光开始闪烁。
“不……不可能……”怪物的声音变得混乱，有林玄机的，也有其他人的，“老夫是……大祭司……你们……都要服从……”
“该结束了。”上官拨弦举起碧血玉和镇海珠。
碧血玉克制玲珑心。
镇海珠控制水流。
通灵镜映照真相。
三器合一，再加上她的星脉者之血。
她将三件神器按在镜面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念出古越国祭祀经文中的最后一句——
“以血为祭，以魂为引，散！”
镜光、玉光、珠光，三光合一。
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射向怪物。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
红光被白光吞噬。
血肉开始消融。
怨魂一个接一个脱离，在白光中净化，消散。
最后，只剩下林玄机干枯的原本身体，从空中坠落，掉进江中。
玲珑心也失去了光芒，碎裂成粉末，随水流逝。
结束了。
上官拨弦瘫软在水中，几乎虚脱。
萧止焰抱住她，游向岸边。
其他人也互相搀扶，向江岸游去。
雾，渐渐散了。
天边露出鱼肚白。
黎明将至。
江岸边，众人筋疲力尽地瘫坐在沙滩上。
衣服湿透，浑身是伤，但好在都活着。
“林玄机死了吗？”李逍遥喘着气问。
上官拨弦看向江面。
没有浮尸，没有动静。
“应该死了。玲珑心破碎，他失去了力量来源，又变回干尸，落水后不可能存活。”
“那四件神器呢？”虞曦关心这个。
上官拨弦摊开手。
通灵镜还在，但光芒黯淡了许多，镜面上多了一道裂纹——刚才过度使用的代价。
碧血玉和镇海珠也在，但同样失去了大部分灵性，需要时间恢复。
只有玲珑心彻底毁了。
也好，那种邪器，本就不该存在。
“我们现在只有三器。”白无垢分析，“玲珑心没了，九月初九的仪式还能进行吗？”
“不知道。”上官拨弦摇头，“但林玄机准备了三十年，肯定有备用方案。而且，别忘了还有‘心’——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露面。”
萧止焰站起来，望向东方。
太阳正在升起，照亮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