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影守等人也从水底浮出,加入战团。
局面渐渐扭转。
黑衣人见势不妙,开始后撤。
“想跑?”李逍遥飞刀连发,封住退路。
一名黑衣人被逼急了,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那里绑着几个竹管。
“小心火药!”白无垢大喝。
但已经晚了。
黑衣人撞向船身,竹管引爆。
“轰——!”
鬼船被炸得四分五裂,磷光涂料四溅,遇火即燃,湖面上顿时燃起一片惨绿色的火焰。
爆炸气浪将众人掀飞。
上官拨弦只觉一股热浪扑面,随即被人扑倒,滚入芦苇丛中。
是萧止焰。
他用身体护住了她。
“咳咳……”上官拨弦挣扎起身,发现萧止焰后背衣衫焦黑一片,显然被爆炸波及。
“你受伤了!”
“皮外伤。”萧止焰咬牙站起,“追,不能让他们全跑了!”
然而,等众人扑灭火势,清理现场时,发现大部分黑衣人或死或逃,只抓到两个重伤的活口。
鬼船的残骸漂浮在水面上,磷火已灭,只剩焦黑的木板。
“好歹留了点东西。”上官拨弦走到水边,捞起一块船板。
船板内侧,果然涂着一层已烧焦的涂料,在月光下仍能看出些许荧光。
“是磷光涂料无疑。”白无垢检查后确认,“而且配方特殊,燃烧后会释放大量烟雾,其中含有曼陀罗花粉和莨菪碱——都是致幻之物。”
“所以村民看到的鬼影,是吸入迷烟后产生的幻觉。”虞曦恍然大悟,“而落水者,恐怕也是被幻觉所惑,或是……被水下的黑衣人拖入水中。”
阿箬则从一名黑衣杀手身上搜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着半筒黑色粉末。
上官拨弦接过闻了闻:“是水蜡烛的灰烬。水蜡烛是一种水生植物,其根茎含有丰富磷质,是制作磷光涂料的主要原料。”
“所以,这些人是专门来此制造‘鬼船’事件的。”萧止焰冷声道,“目的就是吓退渔民,封锁这片水域。”
“但他们为何要封锁这里?”李逍遥挠头,“这片芦苇荡除了水草多,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上官拨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湖面远方。
月光下,太湖烟波浩渺,远处几个岛屿的轮廓若隐若现。
“也许……他们不是要封锁这片水域,”她缓缓道,“而是要保护通往某个地方的通道。”
“什么通道?”
“通往‘归墟之眼’的通道。”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
“你的意思是,这片芦苇荡里,藏着通往玄蛇核心据点的水路?”萧止焰问。
“极有可能。”上官拨弦道,“明日天亮,我们仔细探查这片水域。现在,先审问那两个活口。”
重伤的黑衣人被拖到渔寮。
上官拨弦施针吊住他们性命,萧止焰亲自审问。
起初两人嘴硬,但上官拨弦用银针刺穴,引发剧痛,其中一人终于熬不住,断断续续交代了。
他们是玄蛇外围成员,受一个叫“周掌柜”的人指派,在此制造鬼船事件,目的是让渔民不敢靠近北面三十里外的“黑石矶”。
“黑石矶?”李逍遥拿出地图查找,“找到了,是太湖中一个偏僻小岛,因岛上有黑色礁石得名。但地图上标注此岛荒芜,无人居住。”
“周掌柜是谁?”萧止焰追问。
“是……是云水间茶馆的老板,在湖州城里。”黑衣人喘息道,“但我们只见过他几次,真正下命令的……是一个戴斗笠的灰衣人。”
灰衣人!
又是他!
“灰衣人现在何处?”上官拨弦问。
“不……不知道。他神出鬼没,每次都是突然出现,交代完任务就走。”
“黑石矶上有什么?”
“不……不清楚。我们只负责外围警戒,从没上过岛。”
另一名黑衣人突然挣扎着嘶喊:“你们……你们惹了大麻烦……尊使大人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他忽然双目圆睁,口吐黑血,气绝身亡。
上官拨弦急忙查看,发现他后颈处有一个极小的针孔。
“是灭口毒针!”她看向窗外,“有人在远处用吹针灭口!”
萧惊鸿立刻带人追出,但夜色茫茫,哪里还有人影。
剩下那名黑衣人吓傻了,连连磕头:“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周掌柜的云水间茶馆在湖州城何处?”萧止焰沉声问。
“在……在城西燕子巷口,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就是。”黑衣人颤声道,“周掌柜每隔三天会去一趟黑石矶,送补给。下次……下次就是后天。”
“后天……”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对视一眼。
“很好。”萧止焰示意将黑衣人带下去看押,“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周掌柜。”
天亮了。
渔村村民战战兢兢地开门,发现昨晚闹鬼的湖面恢复平静,那些外乡人还抓到了“水鬼”,顿时又惊又喜。
老者带着村民送来鱼粥和干粮,千恩万谢。
上官拨弦趁机向村民打听黑石矶的情况。
“黑石矶啊,那地方邪性!”一个老渔民摇头道,“岛上全是黑石头,寸草不生,连鸟都不在那儿落脚。老一辈人说,那是古时候祭祀水神的地方,水下有暗道通往龙宫,活人上去会被水神抓走。”
“暗道?”上官拨弦心中一动,“什么样的暗道?”
“传说罢了,谁也没见过。”老渔民道,“不过二十年前,有一伙盗墓的想上岛寻宝,结果船在矶边翻了,五个人全淹死了。打那以后,就更没人敢靠近了。”
祭祀水神、水下暗道、登岛者死……
这些传说,恐怕都是玄蛇故意散布,或者利用旧传说加以渲染,以保护真正的秘密。
上官拨弦谢过老渔民,回到渔寮与众人商议。
“黑石矶很可能就是玄蛇在太湖的一个重要据点。”她分析道,“周掌柜每隔三天送补给,说明岛上常驻有人。而且需要定期补给,人数应当不少。”
“但岛不大,如何藏匿这么多人?”虞曦问。
“如果有地下工事,或者……水下基地,就有可能。”白无垢道,“墨家典籍记载,古越国擅长修建水下建筑,利用礁石洞穴,构筑隐秘空间。”
“所以黑袍尊使才选择太湖作为基地。”萧止焰点头,“这里水域复杂,岛屿众多,确实适合藏匿。”
“那我们后天跟着周掌柜,摸上黑石矶?”李逍遥跃跃欲试。
“不,那样太冒险。”上官拨弦摇头,“周掌柜只是外围人员,未必能直接进入核心区域。而且我们跟踪,很容易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上官拨弦微微一笑:“我们可以……让周掌柜‘主动’带我们进去。”
“你的意思是?”
“易容。”上官拨弦看向白无垢,“白先生,易容之术,你比我精通。能否制作几张人皮面具,让我们扮作周掌柜和他的手下?”
白无垢抚须:“若是见过本人,倒是不难。但我们需要周掌柜的详细样貌、身形、声音特征,以及他手下人的情况。”
“这个简单。”李逍遥笑道,“湖州城是我的地盘,打听个茶馆老板,易如反掌。给我一天时间,保证连他脸上有几颗痣都搞清楚。”
“好。”萧止焰拍板,“逍遥去搜集情报。白先生准备易容材料。其余人,在渔村休整,同时继续探查黑石矶周边水域,摸清水文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萧惊鸿对李逍遥道,“多个人照应。”
“成。”
两人当即出发,前往湖州城。
上官拨弦则带着阿箬、虞曦,在渔村周围采集草药,配制可能用到的解毒剂、迷药等。
萧止焰与影守等人,则划船前往黑石矶附近水域,进行初步侦察。
一切有条不紊地展开。
傍晚时分,萧止焰等人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黑石矶周围水域,暗礁密布,水道极其复杂。”萧止焰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我们试了几条线路,都险象环生。若无熟悉水情的向导,根本靠近不了岛礁。”
“周掌柜每次都能安全进出,必然有秘密水道。”上官拨弦道,“等逍遥回来,看看他能不能打听到。”
夜深了,李逍遥和萧惊鸿还没回来。
上官拨弦有些担心,站在渔寮外眺望湖面。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湖风冷,别着凉。”
“谢谢。”上官拨弦拢了拢披风,“我只是担心逍遥他们……”
“逍遥江湖经验丰富,惊鸿武功不弱,不会有事的。”萧止焰顿了顿,低声道,“倒是你,从扬州出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只是……总会想起子衿和阡陌。”
萧止焰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我知道。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不能浪费。”
“我明白。”上官拨弦靠向他,“只是需要时间。”
萧止焰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这一刻的宁静,短暂而珍贵。
然而,这宁静很快被打破。
远处湖面上,传来急促的划水声。
一条小船快速驶来,船上正是李逍遥和萧惊鸿。
两人跳上岸,神色凝重。
“出事了。”李逍遥压低声音,“周掌柜死了。”
“什么?”上官拨弦一惊。
“我们潜入湖州城,找到云水间茶馆,却发现茶馆关门歇业。”李逍遥快速道,“打听之下,才知道周掌柜前天晚上暴毙家中,说是突发急症。但邻居说,听到他临死前惨叫,不像普通病症。”
“我们偷偷潜入他家查看,”萧惊鸿接道,“发现周掌柜尸体已经下葬,但屋里还有血迹残留。而且,我们在卧房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本账簿。
上官拨弦接过翻开,里面记录着详细的物资往来:粮食、药材、矿石、甚至还有火药。
收货地点,赫然是“黑石矶”。
而发货方,则五花八门,有湖州的商铺,也有外地的商行。
“周掌柜是玄蛇在湖州的物资采购负责人。”萧止焰翻看账簿,眼神渐冷,“他暴毙,要么是任务失败被灭口,要么是内部清洗。”
“账簿里还夹着这个。”李逍遥又递过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货已备齐,三日后子时,老地方交接。——灰”
灰衣人的字条!
“三日后,就是原定周掌柜送补给的日子。”上官拨弦立刻明白,“灰衣人要亲自接手这批货,送往黑石矶。”
“这是我们的机会。”萧止焰眼中寒光一闪,“截下这批货,或者……扮作送货人,混进黑石矶。”
“但灰衣人认识我们。”上官拨弦皱眉。
“所以需要易容,而且不能只是易容成周掌柜。”萧止焰看向白无垢,“白先生,能否根据账簿上的信息,仿制出送货人的身份凭证、货物清单,甚至……模仿他们的行话暗号?”
白无垢沉吟:“若有足够样本,可以尝试。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不小。”
“再险也要试。”上官拨弦决然道,“这是接近玄蛇核心的最好机会。逍遥,账簿上最近的发货方是谁?”
李逍遥翻看账簿:“最近一批货,来自湖州‘采玉轩’,是一批特制树胶和矿物颜料,用于……修补祭坛?”
“采玉轩……”上官拨弦记下这个名字,“明日,我们去会会这家店铺。”
计划定下,众人各自休息。
上官拨弦却睡不着,独自坐在湖边,望着星空出神。
萧止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计划?”
“嗯。”上官拨弦轻声道,“我在想,灰衣人究竟是谁。他每次出现,都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形、声音,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你怀疑是我们认识的人?”
“说不准。”上官拨弦摇头,“也许是我多心了。”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不管他是谁,这次一定要留下他。”
上官拨弦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稍安。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直到东方渐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太湖深处,黑石矶上,玄蛇的阴谋,也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