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将定海铁券和补天石放在祭坛第一层。
“东西在这里。开始吧。”
林文远满意地笑了。
他取出月华环,放在祭坛第二层。
三层神器,各就各位。
“还差镇海鼎。”上官拨弦道。
“镇海鼎已毁,但没关系。”林文远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琮,“这是古越国大祭司传承的‘水神琮’,可以替代镇海鼎,镇守北方。”
他将玉琮放在祭坛第四层。
四器归位。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泛起微光。
“现在,需要你的血了。”林文远看向上官拨弦,“站到祭坛中央,以星脉者之血,绘制拟月阵。”
上官拨弦缓缓走上祭坛。
祭坛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台,上面刻着繁复的阵图。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阵眼处。
鲜血渗入石纹,阵图开始发光。
林文远站在祭坛边缘,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四件神器同时震动,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光柱落下,笼罩整个祭坛。
归墟之眼,正在开启!
上官拨弦感到体内的血液在飞速流失。
阵图如饥似渴地吸取着她的生命力。
她咬牙坚持,意识却开始模糊。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祭坛周围的密林中,忽然射出无数箭矢!
目标是林文远!
“有埋伏!”林文远反应极快,黑袍一挥,卷飞大部分箭矢。
但仍有几支射中了他的手臂和肩膀。
他闷哼一声,看向箭矢来处。
萧止焰、萧惊鸿、李逍遥、影守……还有墨尘、陆登科等人,全都从林中冲出!
“你们……”上官拨弦又惊又喜。
“抱歉,弦儿。”萧止焰一剑劈翻一个黑衣人,跃上祭坛,“我无法让你一个人冒险。”
林文远怒极反笑:“好,好!都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他双手结印,祭坛上的光芒更盛。
那些被箭射中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借用了归墟之力!”墨尘大喝,“快阻止他,否则他只会越来越强!”
萧止焰冲向林文远,两人战在一处。
剑光与黑气交织,竟不分伯仲。
萧惊鸿和李逍遥则带领暗卫,与岛上的黑衣死士厮杀。
陆登科和白无垢趁机冲上祭坛,想要中断阵法。
“别过来!”上官拨弦急道,“阵法不能中断,否则我会立刻死!”
“那怎么办?”陆登科急得团团转。
墨尘仔细观察阵图,忽然眼睛一亮:“有办法!用这个!”
他取出一个小巧的铜盘,上面刻着八卦方位。
“这是‘定星盘’,可以暂时稳定阵法,为你争取时间!”
他将铜盘嵌入阵图的一个空缺处。
阵法的光芒果然稳定了一些,吸血的速度也减缓了。
上官拨弦得以喘息。
此时,萧止焰与林文远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林文远借归墟之力,实力暴涨,竟压得萧止焰节节后退。
“止焰,攻他左肋!”上官拨弦忽然喊道,“那里是他运功的节点!”
萧止焰闻言,剑势一转,直刺林文远左肋。
林文远脸色一变,急忙闪避,但已慢了半拍。
剑锋划过,带出一溜血花。
林文远闷哼后退,身上的黑气顿时减弱。
“你怎么知道……”他惊疑不定地看向上官拨弦。
“别忘了,我也是林家人。”上官拨弦冷冷道,“林家的功法,我虽未修炼,但原理却读过。你强行借用归墟之力,必有不谐之处。”
林文远怒极:“好,好!既然你执意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情!”
他双手高举,仰天长啸。
祭坛上的四件神器同时飞起,悬浮在半空。
玉琮、月华环、补天石、定海铁券,各自射出一道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网。
光网缓缓压下,要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这是‘四象封天阵’!”墨尘脸色大变,“一旦落下,所有人都将被困死在这里!”
“破阵!”萧止焰喝道,“攻击神器!”
众人纷纷出手,刀剑、暗器、飞针,齐齐射向空中神器。
但神器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屏障,所有攻击都被弹开。
光网越压越低。
眼看就要合拢。
忽然,一道清越的琴音响起。
琴音如清泉流淌,又如春风拂面,竟让那光网微微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
祭坛外围,一个白衣男子抱琴而坐,十指翻飞。
竟是白无垢!
“白先生!”上官拨弦惊喜。
“此阵以音律驱动,我以音律破之!”白无垢朗声道,琴音陡然转急。
琴音化作无形利刃,切割着光网。
光网剧烈震动,竟真的开始松动。
林文远脸色铁青,加大力量输出。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湖面上,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数十艘战船破浪而来,船上旌旗招展,赫然是朝廷水师!
船头站着一位金甲将军,正是镇西大将军谢擎!
“谢将军!”萧止焰大喜。
谢擎声如洪钟:“奉陛下之命,剿灭叛逆!弓弩手,放箭!”
战船上万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岛上的黑衣死士。
朝廷水师加入战团,局面瞬间逆转。
黑衣死士虽悍勇,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溃败。
林文远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疯狂。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祭坛上。
祭坛剧烈震动,四件神器开始疯狂旋转。
天空中的漩涡急剧扩大,中心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归墟之眼,被强行打开了!
黑洞中传来恐怖的吸力,岛上的碎石、树木、甚至尸体,都被吸了进去。
“他要毁了整个岛!”墨尘大喊,“快阻止他!”
萧止焰不顾一切冲向林文远。
林文远却哈哈大笑:“晚了!归墟之门既开,便无法关闭!所有人,都要陪葬!”
黑洞的吸力越来越强。
上官拨弦感到自己要被吸离地面。
她死死抓住祭坛边缘,但力量在迅速流失。
“弦儿!”萧止焰想要冲过来,却被吸力拉扯,寸步难行。
眼看所有人都要被吸入黑洞。
千钧一发之际,上官拨弦忽然想到什么。
她看向祭坛上的四件神器,又看向自己仍在流血的伤口。
星脉者之血……
拟月阵……
“我明白了!”她眼中闪过决绝,“墨尘,定星盘能逆转阵法吗?”
墨尘一愣:“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巨大的能量……”
“我的血,够吗?”
“殿下,你……”
“快说!”
墨尘咬牙:“够,但逆转阵法后,你会……”
“会死,我知道。”上官拨弦平静道,“告诉我怎么做。”
“将你的血注入定星盘中心,同时念诵逆转咒文……”墨尘快速说道,眼中已含泪光。
上官拨弦点头,看向萧止焰。
萧止焰似乎猜到她要做什么,疯狂摇头:“不!弦儿,不要!”
“对不起,止焰。”上官拨弦微笑,“答应我,好好活着。”
说完,她拔出匕首,划开手腕。
鲜血如泉涌出,注入定星盘。
定星盘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上官拨弦按照墨尘所教的咒文,开始念诵。
随着咒文进行,阵法的光芒开始逆转。
四件神器的旋转方向改变。
天空中的黑洞开始缩小。
吸力减弱。
“不!停下!”林文远怒吼,想要冲过来阻止。
但萧止焰死死拦住他。
“滚开!”林文远疯狂攻击。
萧止焰却如磐石般屹立不倒,身上添了无数伤口,却一步不退。
终于,在上官拨弦流尽最后一滴血前,阵法完全逆转。
黑洞彻底闭合。
四件神器失去光芒,坠落在地。
林文远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血,瘫倒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上官拨弦无力地倒下。
萧止焰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弦儿,弦儿……”他声音颤抖,泪水滴在她脸上。
上官拨弦艰难地抬手,想擦去他的泪,却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别哭……我……不疼……”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陆登科冲过来,施针抢救,却无力回天。
失血太多,已无生还可能。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中含泪。
就在这时,阿箬忽然跪下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姐姐,这是苗疆的‘同心蛊’,能……能共享生命。”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玉瓶,然后看向萧止焰。
“萧大哥,你愿意吗?用你的命,换姐姐一半的命。”
萧止焰毫不犹豫:“我愿意!”
“那好。”阿箬将蛊虫放入上官拨弦口中,又让萧止焰滴血。
蛊虫化作两道红光,分别没入两人心口。
上官拨弦的呼吸渐渐平稳。
萧止焰却脸色一白,但强忍着没有倒下。
“成功了。”阿箬松了口气,“从今以后,你们同生共死。但萧大哥,你的寿命……会减半。”
“无妨。”萧止焰紧紧抱着上官拨弦,“能和她在一起,多久都足够。”
上官拨弦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
“傻子……”
“你才是。”萧止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人相拥,劫后余生。
林文远被谢擎押走,等待他的将是国法的严惩。
四件神器由朝廷收回,妥善保管。
太湖之乱,终于平定。
三个月后,长安。
镇国长公主府。
“止焰,等过些日子,我们真的去江南,找个临湖小院,过平凡日子吧。”
“好。”萧止焰握住她的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办一件事。”
“什么事?”
“帮你寻亲。”萧止焰轻声道,“林文远虽伏法,但林家还有其他人。你的身世,应该有个完整的交代。”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点头:“也好。有些事,总要面对。”
“我陪你。”
“嗯。”
红烛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窗外,明月高悬。
太湖的风波已平,但江湖路远,人生还长。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