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人,而是一支箭。
一支绑着纸条的箭,破空而至,钉在林梓榆脚边的木箱上。
林梓榆脸色一变,迅速拔箭取下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就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
“有埋伏!撤!”
周老三大惊:“林公子,这……”
“别废话,快走!”林梓榆转身就要退。
但已经晚了。
萧止焰一声令下,埋伏的人手全部冲出。
李逍遥带人堵住码头出口。
萧止焰直取林梓榆。
上官拨弦则冲向周老三,要夺回血蝎粉。
码头上顿时乱成一团。
林梓榆武功极高,虽然被萧止焰缠住,但仍游刃有余。
他边打边退,显然不想恋战。
周老三则是个草包,被上官拨弦三招就制服。
血蝎粉到手。
但就在上官拨弦准备去帮萧止焰时,异变再生。
河面的冰层突然破裂。
一艘小船从水下冒出,船头站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蒙着面,看不清容貌。
他一扬手,撒出一片白色粉末。
粉末随风飘散,沾到的人立刻惨叫倒地。
皮肤迅速溃烂,正是鬼见愁的症状。
“小心毒粉!”上官拨弦大喊,同时从怀中掏出解药,撒向空中。
解药粉末与毒粉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相互抵消。
但毒粉范围太大,仍有几人中招。
黑衣人趁机扔出绳索,套住林梓榆。
林梓榆借力一跃,跳上小船。
小船迅速驶向河道中央,消失在夜色中。
“追!”萧止焰想跳上旁边的船追击。
“别追了!”上官拨弦拉住他,“水道狭窄,容易中埋伏。先救人!”
她快速检查中毒的人,幸好只是轻微沾染,及时解毒还能保命。
一番忙碌后,中毒的人都稳定下来。
周老三被押到面前。
“说,那个黑衣人是谁?”萧止焰厉声问。
“我……我不知道。”周老三瑟瑟发抖,“林公子只让我准备药材,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鬼医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来取货,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
上官拨弦看他确实不知情,便不再追问。
“这批药材全部查封,周老三押回大理寺,严加审讯。”
“是。”
回府的路上,众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虽然截获了药材,抓住了周老三,但林梓榆和鬼医都跑了。
而且那个黑衣人的出现,说明对方还有隐藏的实力。
“那个黑衣人用的毒粉,是改良过的鬼见愁。”上官拨弦分析,“效果更强,发作更快。如果不是我有解药,今晚恐怕要死不少人。”
“鬼医已经改良成功了。”萧止焰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后患无穷。”
“还有那个神秘人。”李逍遥说,“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们,又不现身?”
上官拨弦看向手中的纸条。
那是从箭上取下的,上面只有两个字:
“小心。”
字迹和糖人上的纸条一样。
“他是在提醒我们,林梓榆有埋伏。”她说,“但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而是用这种方式?”
“也许他有苦衷,不能露面。”苏星河推测。
“或者,他在试探我们。”赵凌云道,“试探我们的能力,值不值得他继续帮助。”
上官拨弦没有接话。
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和师父有关?
师父生前交友广阔,有不少奇人异士欠他恩情。
如果是师父托付的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师父已经去世三年。
那个人,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就在这时,守门的侍卫匆匆来报。
“殿下,门外有人送来一个盒子,指名要交给长公主。”
“什么人送来的?”
“不知道,放在门口就走了。盒子是封着的,上面有张纸条。”
上官拨弦接过盒子。
盒子不大,沉甸甸的。
纸条上写着:
“此物可助你寻人。慎用。”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苏星河仔细看了看,忽然惊呼,“这是‘引路石’!”
“引路石?”
“一种罕见的磁石,对某些特殊药材有感应。”苏星河解释道,“如果鬼医身上带着他特制的药囊,用引路石就能找到他。”
上官拨弦拿起石头,果然感觉到石头发出一丝温热。
石心有一点微弱的红光,指向东南方向。
“东南……那是城东的方向。”萧止焰说,“鬼医果然藏在城里。”
“但具体位置还需要靠近才能确定。”上官拨弦将石头收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城东。”
夜已深,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上官拨弦回到房间,却毫无睡意。
她取出那块引路石,放在桌上观察。
石头表面的光滑程度,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
而能拥有这种奇物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她?
她想起纸条上的“慎用”二字。
看来这块石头,并不简单。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上官拨弦立刻警觉,吹灭蜡烛,躲到窗边。
只见一个黑影从墙头掠过,轻飘飘地落在院中。
黑影身形挺拔,似乎是个男子。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目光投向她的房间。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石桌上。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拨弦等了一会儿,才悄悄开门出去。
石桌上放着一个锦囊。
锦囊里是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几行字:
“莫怀山左肩旧伤,每日寅时痛发,需以‘热泉’浸泡缓解。长安城东十里,有温泉一眼,乃其常去之处。可于彼处设伏。”
信的最后,还有一句:
“故人所托,不必相谢。珍重。”
故人所托……
果然是她猜的那样。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望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月光下,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脚印很轻,显然轻功极高。
但脚印的方向,不是离开,而是绕到了后院。
后院是药圃,平时少有人去。
她心中一动,跟了过去。
药圃里积雪未扫,只有一行脚印通往深处。
脚印在一株梅树下消失。
梅树下,放着一个玉瓶。
玉瓶下压着一张药方。
药方上的字迹,和她师父的一模一样。
但师父已经去世三年。
这药方,是最近才写的。
上官拨弦的手微微颤抖。
她打开药方,上面详细记载了一种针法的施救步骤。
正是治疗萧止焰心脉旧伤的方法。
这个方法,连她都不会。
只有师父的独门绝技“回春九针”,才有可能做到。
而回春九针,师父从未传给外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城东十里,温泉谷。
谷中雾气氤氲,温泉水汽蒸腾,将四周的雪松染成一片朦胧的白色。
萧止焰带着二十名精锐,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岩石后。
上官拨弦藏身于一丛枯草后,手中紧握着那块引路石。
石头中心的红光此刻异常明亮,笔直地指向谷内温泉池的方向。
“他果然在这里。”她低声对身旁的萧止焰说。
萧止焰点头,目光锐利如鹰。
根据神秘人提供的信息,莫怀山左肩的旧伤每日寅时都会剧痛发作,必须浸泡温泉才能缓解。
这是抓捕他的最佳时机。
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布棉袍、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进山谷。
他走路一瘸一拐,正是那个瘸腿的莫老头。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麻木,而是扭曲着痛苦的表情。
左手紧紧抓着左肩,指节发白。
“是鬼医。”上官拨弦确认道。
萧止焰抬手示意,埋伏的手下立刻绷紧神经。
莫怀山走到温泉池边,颤抖着脱下外袍。
左肩上果然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延伸到肩胛骨,即使在昏暗的晨光中,也能看出疤痕周围的肌肉不正常地抽搐着。
他慢慢踏入温泉,将肩膀浸入热水中。
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
就是现在!
萧止焰一声令下,众人从埋伏处冲出,瞬间将温泉池包围。
莫怀山猛地睁开眼。
看到周围的阵势,他先是一惊,随即冷笑。
“没想到,我藏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莫怀山,你研制毒药,残害无辜,今日就是你伏法之日。”上官拨弦走出人群。
莫怀山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光。
“上官拨弦……上官鹰的徒弟。你师父当年坏我好事,今天你又来。真是师徒一脉相承,都爱多管闲事。”
“你害死那么多人,还敢说别人多管闲事?”
“那些人?”莫怀山嗤笑,“不过是试药的材料罢了。没有他们的牺牲,我的研究怎么能进步?我的‘完美毒药’马上就要成功了,到时候,天下无人能解,那才是真正的艺术!”
他越说越激动,从温泉中站起身。
湿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显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一个皮囊。
“小心,他要用毒!”她立刻提醒。
话音未落,莫怀山已经扯开皮囊,扬手撒出一片紫色粉末。
粉末遇水汽迅速扩散,化作一团紫雾。
“屏住呼吸!”萧止焰大喝,同时长剑出鞘,直刺莫怀山。
但莫怀山早有准备,一个翻身滚到温泉池另一侧,从池边抓起一个包袱,撒腿就往谷内逃去。
“追!”
上官拨弦率先追出。
她服过解毒丹,不惧毒雾。
紫雾中,莫怀山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的瘸腿此刻跑得飞快,显然对山谷地形极其熟悉。
几个转折,就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山缝。
上官拨弦紧追不舍。
山缝后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
她拨开藤蔓,里面漆黑一片。
取出火折子点燃,山洞不深,但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还有一些笼子,里面关着几只奄奄息的白鼠和兔子。
显然,这里是莫怀山的另一个实验室。
但莫怀山本人,却不见了踪影。
“有暗道。”萧止焰跟了进来,迅速搜查。
在山洞最里侧的石壁下,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不能让他跑了。”上官拨弦正要钻进去,忽然脚下一软,头晕目眩。
“弦儿!”萧止焰扶住她。
“我……没事。”她摇摇头,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是刚才的紫雾。
虽然她服了解毒丹,但莫怀山改良后的毒药,毒性太强,解毒丹只能延缓发作。
“你先出去,我带人去追。”萧止焰急切道。
“不行……”上官拨弦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只有我知道怎么对付他的毒。带我一起。”
萧止焰看着她苍白的脸,知道劝不动,只能将她背起,钻进暗道。
暗道很长,蜿蜒向下。
空气潮湿,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微光。
出口到了。
钻出暗道,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坳。
山坳里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屋前开垦着药田,种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
这里才是莫怀山真正的老巢。
木屋的门开着,莫怀山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看到他们追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们还真是不死心。”
“莫怀山,你逃不掉了。”萧止焰放下上官拨弦,长剑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