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莫怀山冷笑,“我为什么要逃?这里是我的地盘,该逃的是你们!”
他猛地一跺脚。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药田里,几处泥土翻起,钻出几个浑身漆黑的“人”。
不,不是活人。
是尸傀!
这些尸傀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眼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小心,他用药物控制了尸体!”上官拨弦强撑着站起。
尸傀有五个,嘶吼着扑来。
萧止焰挥剑迎上,剑锋砍在尸傀身上,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
这些尸傀的皮肤竟然坚硬如铁。
“他们被药物浸泡过,刀枪不入!”莫怀山得意道,“慢慢玩吧,我先走一步!”
他转身就往山坳深处跑。
“不能让他跑了!”上官拨弦咬牙,从怀中掏出几根银针。
银针淬了她特制的麻药,专破硬功。
她看准一个尸傀的眼睛,银针迸射而出。
尸傀眼中绿光一暗,动作顿时迟缓。
萧止焰趁机一剑刺穿它的咽喉。
有用!
上官拨弦精神一振,银针连发。
但她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那个神秘人!
他依旧蒙着面,但身形矫健,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短剑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涂了剧毒。
他一剑刺入一个尸傀的后颈,尸傀浑身剧颤,轰然倒地。
“攻后颈,那里是控制中枢!”神秘人低声道。
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听不出原声。
但上官拨弦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萧止焰和神秘人联手,很快解决了剩下的尸傀。
“多谢相助。”萧止焰拱手。
神秘人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上官拨弦面前。
他蹲下身,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你中了‘紫罗烟’,毒性已入肺腑。别动,我给你施针。”
他的手法极快,几根银针瞬间刺入上官拨弦的几处穴位。
一股温和的内力顺着银针传入,压制住她体内的毒性。
“你……”上官拨弦想说话。
“别说话,凝神调息。”神秘人打断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吞下。”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感流遍全身。
眩晕感迅速消退。
这药效,比她配制的任何解毒丹都要强。
“你究竟是谁?”上官拨弦盯着他蒙面的脸。
神秘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故人之后,受人之托。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莫怀山要逃远了。”
他站起身,看向山坳深处。
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通往山林更深处。
“我去追他,你们……”
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山坳四周,忽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装束统一,手持弯刀,眼神冰冷。
不是漕帮的人。
也不是玄蛇的人。
“是‘血手’!”萧止焰脸色一变。
林梓榆雇佣的那个杀手组织!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首的是一个独臂汉子,脸上有三道狰狞的刀疤。
他盯着上官拨弦,咧嘴一笑。
“上官拨弦,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今天,你就留在这儿吧。”
“是林梓榆雇的你们?”萧止焰挡在上官拨弦身前。
“雇主是谁,不重要。”独臂汉子挥了挥手中的刀,“重要的是,你们今天都得死。”
他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血手组织的杀手,果然名不虚传。
个个武功高强,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萧止焰和神秘人瞬间被七八个人围攻。
上官拨弦勉强起身,银针连发,但体力不济,准头大失。
“带她走!”神秘人对萧止焰喊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萧止焰斩钉截铁。
“别逞强!”神秘人一剑逼退两人,退到上官拨弦身边,“她中的毒需要立刻治疗,再拖下去会伤及心脉!”
萧止焰咬牙,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
这样下去,确实谁都走不了。
“你先带她走,我断后!”他做出决定。
“你一个人挡不住。”神秘人摇头,“我带她往东,你往西,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东边三里处有个山神庙,我们在那里汇合。”
“好!”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行动。
神秘人抱起上官拨弦,施展轻功,向东疾驰。
萧止焰则向西突围,吸引大部分追兵。
独臂汉子果然分兵,一半追萧止焰,一半追神秘人。
山林中,一场生死追逐就此展开。
神秘人的轻功极高,即使在抱着一个人的情况下,依然快如鬼魅。
但追兵中也有高手,紧紧咬住不放。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上官拨弦虚弱地说。
“别说话。”神秘人脚步不停,“我既然答应要保护你,就绝不会丢下你。”
“你答应谁?我师父吗?”
神秘人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回答。
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溪流。
溪流对岸,就是山神庙。
但溪流很宽,水流很急。
追兵已经迫近。
“抱紧我。”神秘人低声道,纵身跃起。
他脚尖在溪中几块突起的石头上轻点,几个起落,已到对岸。
但最后一跃时,一块石头松动,他身形一歪,险些摔倒。
就这么一耽搁,追兵已经赶到岸边。
弩箭如雨射来。
神秘人将上官拨弦护在身后,短剑挥舞,挡开大部分箭矢。
但一支箭还是射中了他的左臂。
他闷哼一声,却不停步,抱着上官拨弦冲进山神庙。
庙门破旧,勉强能遮挡。
他将上官拨弦放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迅速关上庙门,用木棍顶住。
“你受伤了。”上官拨弦看到他左臂的伤口正在渗血。
“小伤。”神秘人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你的毒必须立刻逼出来,否则会留下病根。”
他盘膝坐下,双手抵在上官拨弦背上。
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上官拨弦感到体内那股阴寒的毒气被一点点逼出。
但她也感觉到,神秘人的内力正在迅速消耗。
“停下,你会内力耗尽的。”她挣扎着想脱离。
“别动!”神秘人低喝,手上力道加重。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蒙面巾下传来急促的喘息。
但内力的输送,没有丝毫减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庙外传来追兵搜索的声音。
“他们肯定在附近,搜仔细点!”
“分头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
庙门被粗暴地踹了一脚。
“这里有个破庙,进去看看!”
神秘人猛然收功,一把抱起上官拨弦,躲到神像后面。
几乎同时,庙门被撞开。
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没人?”
“看,这里有血迹。”
他们发现了地上的血滴。
那是神秘人手臂受伤时滴落的。
“刚走不久,追!”
两人退出庙门,脚步声远去。
神秘人松了口气,但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他的内力消耗太大,加上失血,已经支撑不住了。
“你怎么样?”上官拨弦扶住他。
“没事……”神秘人靠在神像上,喘息着,“你的毒已经逼出大半,再服两次药就能痊愈。药在……在我怀里……”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怀中,却无力取出药瓶。
上官拨弦替他取出药瓶,倒出两粒药丸,一粒喂给他,一粒自己服下。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我?”她看着他蒙面的脸,“你到底是谁?”
神秘人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抬手,摘下了蒙面巾。
月光从破旧的窗棂照进来,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眉目清朗,鼻梁挺直。
只是脸色太过苍白,嘴角还带着血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清澈,深邃,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
上官拨弦愣住了。
这张脸,她从未见过。
但那双眼睛,却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我叫南宫珏。”他轻声说,“你或许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你师父……上官鹰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
“你是师父的朋友?”
“不完全是。”南宫珏苦笑,“七年前,我在终南山采药,不慎跌落悬崖,是上官前辈救了我。那时我重伤濒死,他用了三个月时间,才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伤愈后,我拜他为师,但他不肯收。他说我的医术已有根基,不必再拜师。但他还是传授了我许多医术,尤其是针法。”
“回春九针……是你学的?”上官拨弦想起那张药方。
“是。”南宫珏点头,“前辈说,这套针法是他毕生心血,不能失传。但他那时已收你为徒,而你当时年纪尚小,学不了这么高深的针法。所以他传给了我,让我日后……在你需要时,助你一臂之力。”
上官拨弦心中震动。
师父竟然瞒着她,传授了独门绝技给一个外人。
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师父的作风。
师父一生悬壶济世,从不藏私。
只要能救人,他不在乎传承的形式。
“这七年,你一直在暗中关注我?”她问。
“嗯。”南宫珏的眼神变得温柔,“前辈临终前,托付我两件事。一是让我在你遇到医术上的难题时,暗中指点。二是……让我保护你,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我生性不喜露面,也不愿涉足纷争。所以只能暗中帮助,不敢现身。直到今天……我看你中毒太深,不得不出来。”
上官拨弦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激,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你的伤……”
“不碍事。”南宫珏试图站起来,却又跌坐回去,“只是内力消耗过度,休息一会儿就好。倒是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血手组织的人很快就会搜回来。”
“要走一起走。”上官拨弦扶起他。
“不行,我现在的状态,会拖累你。”南宫珏摇头,“你往北走,三里外有个猎户小屋,那里安全。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上官拨弦坚决地说,“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南宫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某处被触动。
他叹了口气:“那好,我们一起走。但我的轻功暂时用不了,只能步行。”
“我扶你。”
二人互相搀扶着,悄悄溜出山神庙,往北走去。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
南宫珏的伤势比看起来更重,走得很慢。
上官拨弦也体力不支,两人走得跌跌撞撞。
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
“他们在那里!”
“追!”
箭矢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