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侯门一入深似海最新章节 > 正文 第1182章 追问更夫辨虚实

    上官拨弦点头。

    她取出那本琴谱。

    递给苏琴心。

    苏琴心接过。

    她翻开第一页。

    看着那些古老的符号。

    她的手在抖。

    “这是师父的字。”她道。

    她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

    她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吾徒琴心:当你看到这行字时,为师已经不在人世了。这首曲子,是为师为你写的。好好弹,好好活着。师父留。”

    苏琴心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捧着那本琴谱。

    很久。

    “师父。”她喃喃道。

    上官拨弦看着她。

    没有说话。

    阳光很好。

    落在她们身上。

    暖暖的。

    六月三日。

    特别稽查司。

    萧止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株桃花。

    阿冰趴在他肩头,触须微微颤动。

    上官拨弦走到他身边。

    “案子结了。”她道。

    萧止焰点头。

    “周璟呢?”

    “押入天牢。”上官拨弦道,“秋后问斩。”

    萧止焰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花瓣。

    一片片落下。

    很久。

    “弦儿。”他道。

    “嗯。”

    “你瘦了。”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

    和他一起。

    看着那些花瓣。

    阿冰飞起来,落在她肩上。

    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伸手,轻轻抚过它的背。

    “阿冰。”她道。

    阿冰发出细细的鸣叫。

    它很高兴。

    因为主人高兴。

    六月,四日。

    长安城东,永安坊。

    苏琴心被送到一间小院。

    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

    有人照顾她。

    有人陪她说话。

    她不用再躲在终南山的破道观里了。

    她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膝上放着那本《广陵散》。

    她轻轻翻着。

    看着那些古老的符号。

    看着师父的字。

    她笑了。

    很轻,很淡。

    像一朵花。

    她抬起头。

    看着天上的云。

    “师父。”她喃喃道,“我会好好弹的。”

    六月五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坐在案后。

    面前放着那本《广陵散》。

    她翻开第一页。

    看着那些古老的符号。

    那些密码。

    那些秘密。

    现在都解开了。

    那只是一首曲子。

    一首让人心安的曲子。

    一首写给死去的人的曲子。

    一首写给活着的人的曲子。

    她合上琴谱。

    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落在地上。

    落在青石板上。

    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肩上。

    她看着那些花瓣。

    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柳吟月,绿绮,李福,刘婆婆,周婆婆,李玉兰,张福来。

    还有二十年前那三个乐师。

    王巧儿,李翠儿,张绣儿。

    她们都死了。

    但她们的故事,没有结束。

    那些曲子,还在。

    那本《广陵散》,还在。

    那些活着的人,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

    走出房间。

    门外,阳光正好。

    三月初九。

    长安城东,长安县衙。

    萧聿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块挂了上百年的匾额。

    “长安县”三个字,笔力遒劲,是前朝某位名臣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他上任的第一天。

    长安县尉,从八品。

    官不大,管的事却不少。

    缉捕盗贼,维护治安,查验尸伤,协助刑名。

    整个长安城东的鸡毛蒜皮,都归他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崭新的官服。

    青色的,料子还行,就是有点紧。

    大哥说,穿穿就松了。

    他不知道穿穿会不会松。

    他只知道,他现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萧县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萧聿回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站在他身后,穿着皂衣,腰悬腰牌,面容敦厚。

    “属下张成,县衙捕头。”他拱手道。

    萧聿连忙回礼。

    “张捕头。”

    张成笑了笑。

    “萧县尉不必多礼。”他道,“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萧聿点头。

    他跟着张成,走进县衙。

    长安县衙不大,前堂后宅,东西两厢。

    县丞、主簿、典史各占一间屋,县尉的班房在最东头。

    萧聿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案几,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窄床。

    案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摞卷宗。

    “这些都是近期未结的案子。”张成道,“萧县尉先看看,有不明白的,随时问属下。”

    萧聿点头。

    他在案后坐下。

    翻开第一份卷宗。

    偷窃案,城东李家的耕牛被人偷了,至今没找到。

    第二份,斗殴案,两个酒鬼在酒肆里打架,一个打断了另一个的肋骨,赔了银子,结了。

    第三份,失踪案,城西王家的闺女三天没回家,家里人急得四处找。

    萧聿一页页翻下去。

    案子都不大,都是寻常的民事纠纷。

    他翻到最后一卷。

    手顿住了。

    那是一份人命案。

    死者,无名氏,男性,约四十岁,三月初七夜死于城东一条小巷。

    尸体无外伤,无挣扎痕迹,初步断为猝死。

    但报案人说,死者生前身体健康,从未有过急病。

    萧聿看着那份卷宗。

    三月初七。

    前天。

    城东小巷。

    他把卷宗合上。

    “张捕头。”他道。

    张成推门进来。

    “萧县尉?”

    “这个人。”萧聿指着卷宗,“尸体在哪?”

    张成愣了一下。

    “在义庄。”他道,“仵作验过了,说是猝死,等家属认领。”

    “带我去看看。”

    张成看着他。

    “萧县尉觉得有问题?”

    萧聿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

    “带路。”

    义庄在城东郊外,一间破旧的院子,专门停放无名尸体。

    看义庄的是个老头,姓孙,一只眼睛瞎了,只剩一只眼,看人时阴恻恻的。

    “萧县尉。”孙老头佝偻着背,把他们领到停尸房,“那具尸体在这边。”

    他掀开盖尸布。

    萧聿低头看去。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穿着寻常的布衣,双手交叠在胸前,神态安详。

    确实像猝死。

    萧聿俯下身。

    他仔细查看死者的面部。

    没有伤痕,没有青紫,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翻开死者的眼睑。

    眼球浑浊,但巩膜上没有黑斑。

    不是中毒。

    他检查死者的手。

    指甲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

    他检查死者的脚。

    鞋底干净,没有奔跑的痕迹。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不像一个猝死的人。

    萧聿站起身。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注意到死者的衣领。

    衣领有些皱。

    不是普通的褶皱,是被人用力攥过的痕迹。

    他俯下身,仔细看那褶皱。

    褶皱很细,很密。

    像是有人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他抬起头。

    “张捕头。”他道。

    “在。”

    “这个人被发现时,是什么姿势?”

    张成回想了一下。

    “靠墙坐着。”他道,“头垂着,像睡着了。”

    坐着。

    不是躺着。

    萧聿重新看向那具尸体。

    坐着死的人,衣领怎么会有被人攥过的痕迹?

    他站起身。

    “报案人是谁?”

    “一个打更的。”张成道,“姓王,每晚都从那条巷子经过。”

    “那条巷子在哪?”

    “城东,柳条巷。”

    柳条巷。

    萧聿记下这个名字。

    “走。”他道,“去柳条巷。”

    柳条巷在城东最深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

    白天走进去,都觉得阴森。

    更别说夜里。

    萧聿站在巷口,看着那条窄巷。

    巷子很深,一眼望不到头。

    两边院墙上长满青苔,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长着薄薄的青苔。

    他走进去。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

    他走到发现尸体的地方。

    那是一堵墙的墙根。

    墙是青砖砌的,很旧了,砖缝里长着细草。

    他蹲下身,看着那片墙根。

    青石板上有浅浅的印痕,像是有人坐过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

    石板很凉。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

    巷子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声音。

    他忽然注意到,对面的墙上,有一扇小窗。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但从缝隙里,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光。

    他走过去。

    凑近那扇窗。

    从缝隙里看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院,院中堆满了杂物,有破旧的桌椅,有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院子尽头是一间屋子,屋门紧闭。

    他看了一会儿。

    没有看到人。

    他退后一步。

    “张捕头。”他道。

    “在。”

    “这户人家,是谁?”

    张成凑过来看了看。

    “这户……”他想了想,“好像是个老光棍,姓胡,平时很少出门,也不知做什么营生。”

    萧聿记下。

    他转身,继续查看巷子。

    巷子里很干净。

    除了那堵墙根,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出巷子。

    站在巷口,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条巷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在等人。

    三月初十。

    萧聿回到县衙。

    他坐在案后,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份卷宗。

    死者身份不明,死因不明,动机不明。

    只有一点是明确的——

    他不是猝死。

    一定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县衙的院子里,几个差役正在晒太阳。

    他忽然想起那份卷宗里的一句话。

    “死者生前身体健康,从未有过急病。”

    报案人说的。

    报案人是那个打更的王老头。

    他怎么知道死者身体健康?

    他认识死者?

    萧聿转身。

    “张捕头。”

    张成推门进来。

    “萧县尉?”

    “那个打更的王老头。”萧聿道,“他住哪?”

    张成想了想。

    “城东,甜水巷。”他道,“离柳条巷不远。”

    “带我去。”

    甜水巷比柳条巷热闹得多。

    两边都是小商铺,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

    王老头的家在巷子最里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萧聿敲门。

    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站在门口,穿着破旧的棉袄,眼神警惕。

    “你们找谁?”

    “王老头?”张成道,“京兆尹办案。”

    王老头脸色变了。

    “官爷,小人可没犯法啊……”

    “没说你犯法。”萧聿道,“问你几句话。”

    王老头把门打开。

    屋里很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个破凳子。

    萧聿在凳子上坐下。

    “三月初七那天夜里。”他道,“你是在柳条巷发现的那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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