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送过来之前,她早已经被大哥告知童徽好色,但是她没有想到童徽身边的这个女人长的如此美艳。
眼前这女子看上去像是只有二十八九,但是浑身成熟的风韵却更格外勾人,衬得同样以艳丽出色的她反倒直白俗气,像个青瓜蛋子。
“老爷,这位是?”绿宓看着眼前的女子,快速打量了一遍。
“这是今日宴席上弹奏琵琶的女子,是……”童徽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问这女子的姓名,转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那兄长又是谁?”
“小女白淼。”
“难不成你哥哥叫白焱?”童徽一听白淼这个名字,便觉得是个假名字,随意呛声。
“弟弟叫白焱,今日宴席之上的是我长兄白鑫。”白淼小声说道。
童徽心底暗自摇头,无奈至极。
这女子空长一副美艳皮囊,头脑却简单,完全是被家中父兄推出来送人情的物件,连好赖话都听不出。
“留着给你做个丫头吧。”童徽对绿宓说。
“大人,我长兄让我来,说是让我给大人做妾的。”白淼急忙说道。
童徽这才坐下,看着眼前的白淼,半天之后语带嘲讽道:“依你看,你觉得你的姿色比得过绿宓呢?”
白淼看了绿宓一眼,不说话。
童徽又继续说:“你长兄说你善琵琶,可是我让你弹一曲,你又不会,我实在不知道你这个擅长是怎么个擅长法?”
白淼被问的双耳通红,低着头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绿宓见她不过双十年华,懵懂怯懦,实在有些可怜,便轻声替她求情:“老爷,白姑娘年纪尚轻,别这般为难她了。”
童徽看向绿宓,沉声道:“我并非为难她,我是在救她。她父兄将她当成物件随意转送讨好官员,可曾问过她的意愿?可曾为她的往后半生考虑过半分?若我所料不错,她家送出去的决不止她一个,就是小妾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白淼浑身一震。她家乃是商户,为搭上官员,送出去的兄弟姐妹不知几何,就连小妾也是随意送人,族中人自然也不会问他们的意愿。
她自小就被父兄教养,她们这样的人家,在家时享受的每一分富贵,日后都要加倍给家族赚回来。
见她害怕起来,童徽嘴角微微扬起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慢慢套话:“也得亏我心善,否则你便会失了身子又被家族抛弃,只能去死了,若你老实回话,我便留你一条生路。”
白淼还在挣扎,童徽的话和她自出生便开始听的话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织厮打,一刻钟后,她面上显现出颓色,跪在童徽面前:“但听大人吩咐?”
“说说你家的情况。”
“白家世代扎根滑州,主营粮铺,城外置有大片临河良田。之前河水泛滥,沿岸百姓受灾流离,不少无主荒田和溃堤废地,我家也会买下。”
童徽眼底微光一闪,果然如此。
他继续问道:“今夜赴宴的乡绅中,和你家旗鼓相当的,还有哪户?”
“滑州城内,首推白、方、孟三大家族。我家主做粮食,方家主营石料木材,孟家人脉最广,世代和州府官吏交好,我们这三家也时有通婚,我家长姐就……”
白淼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童徽的脑子里已经快速的将所有信息联通起来。
从她话中不难猜出,往年每次河堤修缮、赈灾放粮,应该都是这三户牵头承办,看似出资出力帮扶官府,实则从中截留克扣、中饱私囊,靠着水患与河工,积攒了数十年家财势力。
难怪滑州治水数年,年年修堤却年年溃决。
一旦堤坝稳固、水患根除,百姓安居乐业、田地安稳收成,他们反倒没了牟利的门路。
“那滑州知州、通判,与这三户是什么关系?”童徽沉声追问关键。
白淼如实回道:“知州大人向来纵容,默许行事,从中分利,彼此互惠互利。通判大人常年分管河务,想来也有抽取好处吧。”
“难不成,你们这三家,这么多年,便只攀上了滑州的官员,京城中毫无靠山?”童徽继续追问。
“京中?京中也是有的,我家有一位姐姐嫁给一位侍郎为妾,只是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侍郎,只知道姓武。”
此姓一出,童徽便了然,朝中六部如今姓武的侍郎只有一人,便是武习,前几年由礼部侍郎转任户部侍郎了。
这人是个大麻烦,他既将萧舸引荐给韩相之人,又是韩相的干儿子,实在难动。
想到这里,童徽便又思考起来,在章德府遇袭之事,怕是与武习和滑州这三家脱不了干系。
他们今日宴席送美人,先以美色诱惑拉拢,若他被美色迷惑,沉溺温柔乡,便可以拿捏把柄、随意摆布。
若他清正刚直绝不妥协,后续便会有无数腌臜手段等着他,逼得他无法立足滑州、狼狈回京。
可谓是软硬兼施,步步为营。
梳理完这些,童徽看向惶恐不安的白淼:“你无需害怕。你老实吐露实情,便是有功。往后你便留在后院,安心跟着绿宓,我会全力保下你。”
白淼又惊又喜,连连道谢,想着可以和绿宓一起退下了。
谁知童徽却说:“你今晚就睡在绿宓房里次间,去吧。”白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只能跟着童艺离开。
待她离开,童徽冷哼一声:“又丑又傻,这滑州难道是没人了吗?”
绿宓站在一旁,心中却有几分庆幸,幸好这里的人并不知道童徽不喜长相艳丽的女子,否则若送上来一个和梁先生相似的,这事情怎么发展,还真难说。
而童徽此时已经拿起笔,快速的在纸上分析形势,既然他们抱团堵路暗中作祟,那他只能逐个击破、分而化之。
目前来看,这滑州通判是个左右摇摆的,可以先断其与豪强的勾结,再清查物料核对粮款,斩断三家牟利根基,最后据实上报、彻查贪腐,连根拔除此地积弊。
不过,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否则这事也不会落在他身上了,想到这里,他又恨萧舸恨的牙痒。
“绿宓,你看好这个白淼,稳住她,明日起,我将正式彻查滑州河工旧账,肃清这盘根深蒂固的烂局。”童徽郑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