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你了,既然策儿不在了,这孩子便是策儿唯一的血脉,他日你若是生下孩子,无论男女,只管派人来童府给我报信。”杨玉钿拉着吕太太的手说道。
吕太太满是感激地点点头,杨玉钿却又接着安抚:“只是你如今名义上依旧是守寡之人,而我在童府中也有万千难处,一应事务,咱们还得慢慢筹划,切莫让太多人知道。”
吕太太表现出一副十分乖顺的样子,她这算是看清楚了,这位童太太既一心想要攥住她腹中的孩子,得下这唯一的血脉,却又不愿付出半分实质好处,只想空口博取人情、坐收渔利,想得倒美,这世间,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便宜事?
“太太,薛姨娘和珍姨娘过来找您了。”就在此时,站在门外的忍冬禀告声响起来,杨玉钿这才携着吕太太一同出来。
她看见薛雪和珍儿,颇为不耐烦地道:“不是让你们跟着老爷吗?我和这位太太投缘,正说几句话,你们便又过来了。”
“太太,是老爷找您。”珍姨娘轻声提醒。
杨玉钿这才收起不耐烦的样子,侧身拍了拍吕太太的手:“我和你格外投缘,以后咱们可要常来常往、多多相聚。”
“太太放心。”
两人就这样貌似依依不舍的告了别,杨玉钿便带着两个姨娘一起去找童徽。
珍儿觉得此事蹊跷,她家这位太太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更不要说那位身怀六甲的妇人看穿着打扮便是商人,按着杨玉钿自视甚高的性格,又怎么会和一个商人妇如此亲热投缘……
另一边,师启正在等僧人解签,童汝昀却拉着孙元忠站的远远的,孙元忠疑惑:“汝昀,咱们为什么要站的这么远啊?我还想看看师启的签呢,也好沾沾福气。”
童汝昀面露尴尬,纠结一阵还是将他当时开解韩景,结果两人双双下下签,最后一个差点病死考场,一个出了考场却被撞断腿、差点瘸了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呃,如果是这样,那你的确还是别过去了。”孙元忠听的头皮发麻。
两人就这么远远站在树下,一边看着解签处一边闲聊,便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长裙的女子朝着解签那边走过去,身影就这么映入童汝昀的眼中。
“她今日倒穿得素净。”童汝昀微微一笑,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孙元忠瞧过去,问道:“那是谁啊?你认识?”
童汝昀这时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连忙解释:“是宁侍郎的女儿,同我那未来师娘是闺中好友,因此有过几面之缘,并不熟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毫无破绽,孙元忠未曾多想,也就信了。
二人在树下等候许久,师启才过来,一脸兴奋的样子,孙元忠抱怨:“师启,你怎么解个签去了这么久?我们两都快睡着了。”
师启朝解签的地方一暼,低声笑着说:“我旁边解签的那位小姐不知道是谁家的,有趣的紧,我解完签都没舍得走,愣是听的差不多才走的。”
童汝昀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师启笑着说:“寻常人求签,最多求一两只,她一连要解四个签,我就没见过求的这么多的,第一个签是为祖父母求得,求他们身体康健。”
孙元忠和童汝昀一脸无语的看着师启,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有趣的。
师启赶紧说道:“第二个为父母求的,求父母恩爱,莫要日日拌嘴生气;第三个便是为自己求的,求父亲赶紧外放,带她一起,她在京城快要闷死了;第四个替她弟弟求,求她弟弟能够长点心,不要再被哥哥骗光月例银子,结果每个不是中平签就是下下签……”
孙元忠和童汝昀一愣,随即皆笑了起来,正笑着的时候,有一行穿着华贵的夫人太太走了过来,孙元忠一看,竟然是自家大舅母林氏。
“元忠见过舅母!”孙元忠连忙上前行礼,童汝昀和师启都跟着行了礼,林舅母见了,笑着叫他起来,随即说道:“元忠今个也来了,后面这是……汝昀和启儿?”
几人连忙再次行礼,林舅母随即侧身引荐:“来,见过唐老夫人,这位是宁尚书的夫人。”
三人连忙接着行礼,唐老夫人将几人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好好好,都是些好孩子,哎吆,多久没见过这么多好少年了。”
说完话,夫人们便去了前殿烧香,两人一边走着,宁老夫人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汝昀,是谁家孩子?”
林舅母笑着说:“说来他家和您家还颇有渊源,他父亲就是前段时间去滑州治水的那个官员,姓童,听说还是尚书大人的门生呢。”
唐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待回到家后,唐老夫人对宁尚书道:“我今儿见到童家那个小子了,人长得精神,看着气质也文雅,的确很不错。”
“你打消这个念头啊,我早就对童徽说过,决不会将宁家的女儿嫁给他儿子的。”宁尚书一边喝茶一边说。
“你个死老头子,老了老了,规矩还多的不行,怎么就不能嫁了?”唐老夫人将宁尚书手中的茶抢过来。
“子肖父!”
“你上次还夸那个孩子好呢,说什么和他父亲不一样……话怎么都由你说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反正我们宁家的女儿不能嫁到童家去,再说了,咱们景娴又不是嫁不出去。”宁尚书气的直接起身朝着外面去了。
唐老夫人也不管他,自顾自地便上床休息,贴身嬷嬷进来问:“老夫人,老爷朝书房去了。”
“去便去吧,等会他自己就回来了。”唐老夫人躺着笑,“一入秋,我便让人将书房的被褥收拾了。”
果然,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宁尚书便又从书房回来了,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门口的嬷嬷:“夫人睡了吗?”
“应当是已经睡着了。”嬷嬷低声道。
宁尚书这才小心翼翼地进去,见唐老夫人侧身对着里面,他随即在一侧轻轻躺下,长长舒了口气,却不知道侧过身的唐老夫人闭着眼睛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