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云秀叹了一口气：“嗨，一点小事，老毛病了，不碍事，别听你爸瞎念叨。”
母亲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不想让女儿担心，只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妈，” 颜末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我知道你觉得是快要绝经了，忍忍就过去了。可是一直断断续续流血，还总疼，这不正常的。咱门现在去挂个急诊，到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就做个 B 超，很快的，也不麻烦。”
母亲立刻蹙起眉：“我都说了是正常反应，人到年纪都这样，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今天妮妮的宴，好不容易忙完，你别总揪着这件事说。”
“正是因为今天忙完了，咱们才可以安心去。” 颜末耐着性子，“不是要吓你，就是查一下放心。要是真的只是更年期的问题，咱们拿点药调理一下，也不用天天这么疼着受罪。万一有别的情况，拖着才更麻烦。后天咱们就要去海城了，你老是这样怎么成？之前我让您去，你说洛洛坐月子，你怕人家说你装病。现在洛洛都出月子了，这下总可以去了吧？”
梁轻舟这时也跟了进来，站在不远处，温声帮腔：“是啊妈，末末也是担心您。我们陪您一起去，挂号排队都我们来弄，您不用操心别的。”
母亲沉默下来，别开脸，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发火。
小腹一阵隐痛传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又悄悄按住肚子。
颜志远在一旁跟着劝：“你看孩子们都惦记你，疼了这么久，去看一看，我们也能放心。”
许久，母亲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行吧，明天去行不行？今天实在太累了。”
颜末心里一松，知道妈这是松口了，连忙点头：“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医院。”
她伸手，小心翼翼帮母亲掖了掖被角，眼底满是担忧。
梁轻舟轻轻拍了拍颜末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继续多说，别让母亲情绪紧绷加重腹痛。
这时，颜志远进来了：“好了，你妈同意了，你们放心回房间吧。”
颜末又多看了母亲两眼，还是放不下心，低声叮嘱：“那您夜里要是疼得厉害，千万别硬扛，马上喊我们，我和轻舟就在隔壁，几步路就到。”
母亲浅浅应了一声，眼皮耷拉着，疼得没什么力气，只挥了挥手：“知道啦，我心里有数，你们快去休息。”
“杯子里的水慢慢喝，凉了就跟爸说，再给您续。” 颜末又补了一句，才跟着梁轻舟轻轻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跟着梁轻舟走出卧室。
颜末又想起来了什么，攥着梁轻舟的手，指尖还是凉的，转回头压着声音跟颜志远说：“爸，明天一早咱们早点起来，我来挂号，咱们尽量赶早一点，人少不用久等。”
房门被悄无声息合上，隔绝了屋里微弱的灯光。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卫生间的射灯还亮着，为着家里人夜里用卫生间方便。
颜末攥着梁轻舟的手，指尖还是凉的，压着声音跟颜志远说：“爸，明天一早咱们早点起来，我来挂号，咱们尽量赶早一点，人少不用久等。”
“行，我明天一早先去楼下买点清淡的早饭，你妈空腹要做 B 超，不能吃东西，给她带着。” 颜志远眉头也松了些，却依旧带着担心，“我就怕她明天早上起来又反悔，说不疼了，不想去。她这性子，疼缓一点就觉得没事了。”
“我会盯着的。” 颜末抿了抿唇，“明天我早点过来叫她，好好跟她说。”
梁轻舟在一旁开口：“爸，咱们明天直接开车去，省得路上颠簸。检查的单子出来，咱们第一时间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都听你们安排。” 颜志远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她总说没事，我劝不动，也只能由着她。今天要不是宴会上疼得扛不住，还不肯松口。”
几人又小声说了两句，怕吵到其他人，就分开了。
回到一米五的小床上，颜末躺下，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侧着身子，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一想到母亲断断续续出血，反复腹痛这么久，心里就悬着一块大石头。
梁轻舟察觉到她翻来覆去，伸手轻轻揽住她，动作小心，低声哄：“别想太多，既然答应明天去检查，咱们等结果就好。不一定就是大问题，说不定只是更年期内分泌紊乱，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就是怕拖太久了。” 颜末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闷闷的，“之前我提过好几次，她总觉得我小题大做，今天好不容易才说动。”
“明天咱们陪着，好好跟医生说清楚情况，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梁轻舟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咱们提前把手机闹钟调好，早点起来。”
颜末点点头，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母亲苍白的脸和方才那一声闷哼。
隔壁房间，颜志远回到床边，看着妻子蹙着眉浅睡，伸手轻轻帮她揉着小腹，动作放得很轻。
夜色沉沉，一屋子的人，各怀心事。
热闹的妮妮周岁宴落幕，喜庆散去，剩下的，是一家人藏在心底的牵挂和担忧。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颜末设好的闹钟就轻轻震了起来。
她几乎是闹钟一响就醒了，根本没睡踏实。
身旁的梁轻舟也跟着睁开眼，伸手按掉闹钟，压低声音：“媳妇，咱们起床了。”
两人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怕拖鞋摩擦地面发出声响，尽量放轻脚步走出房间。
客厅里，颜志远已经起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温热的白粥和小菜。
“我刚去买的，等你妈做完 B超，能吃东西了再吃。” 颜志远朝主卧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进去看了一眼，她醒了，但是坐在床边发呆，我就怕她变卦。”
颜末心里一紧，快步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母亲略显沙哑的声音。
推开门，母亲已经换好了一身舒服的棉袄，头发简单梳了梳，脸色看着比昨晚稍微好一点，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淡淡的倦意，手还是下意识搭在小腹上。
“妈，睡得还好吗？” 颜末走到她身边。
“凑活睡了一会儿，疼得轻些了。” 母亲抿了抿嘴，果然和颜志远担心的一样，话里带着退缩，“要不…… 今天先不去了？我感觉好多了，估计就是前几天累狠了，歇两天就好了。”
颜末早有准备，没有急着争辩，只是蹲下来，平视着她：“妈，疼减轻了是好事，但断断续续出血这么久不是小事。咱们昨天都说好了的，就去查一下，查完没事，咱们所有人都安心。要是真的只是更年期失调，拿点药调理，以后也不用反反复复疼。”
梁轻舟跟着进来，温和地补充：“妈，号我和末末在线上挂好了，是妇科的号，时间都定好了，钱也充了，不去的话号就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