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里,秦誉侧眸看向身旁人,女人的脸冷若冰霜的。
“阿藜你生我气了吗?”
前排的梁真真听到这,耳朵竖起。
生气?就是两个人吵来吵去很烦了。
万藜还是不理他。
秦誉想了想:“ 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听到这,万藜偏过头视线同他对上,男人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万藜心里叹了一口气。
到了酒店,秦誉很自然的跟进万藜的房间。
恰好是晚饭时间,本来苏晴要留她,但是各地疫情开始严重起来。
还是减少接触,小心为妙。
梁真真叫了餐,服务员送了进来。
万藜和秦誉相对坐着,这个收购她其实准备很久,神经一直紧绷着。
如今眼看就要落成,她今天胃口好很多。
对面的秦誉也吃了不少,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万藜暗暗观察着他,男人余光捕捉到冲她笑了笑。
“我爸病了。”他突然落下这句。
这神情,搭上这话就有些诡异了。
万藜拿筷子的手顿住:“啊,什么病?”
秦立诚今年应该五十多岁吧,在她的记忆中是保养得宜,年轻硬朗。
“胰腺癌。”他说的简短,甚至说完还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的盘子里。
胰腺癌,80% 患者确诊即晚期无法手术,平均生存期约6个月。
万藜 端详着秦誉的神色,他一脸平静。
秦誉看万藜对这个话题有兴趣,继而说着:“你还不知道吧,这两年他又给我添了两个弟弟妹妹。”
说到这他笑的有些苦涩。
万藜眼睛微微睁圆,她其实特别好奇,财产最终会怎么分,但人也没死,这话也不好问。
吃完东西,侍者进来收拾。
万藜赶着秦誉,他可能是怕惹恼了她,很乖顺的去了对面房间。
或许是条件反射,万藜在床上翻腾,到了半夜,秦誉没有敲她的门,她还有点奇怪。
也不知道他做不做噩梦了,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万藜多睡了一会,被梁真真的电话吵醒。
“万总,苏晴那边说同意签约。”
万藜在床上瞬间清醒了,她爬了起来,成就感翻涌。
约的是下午两点,万藜出门的时候,秦誉已经坐在大堂里了。
他戴着黑色口罩,在窗户的一角,看她出来了,关上了电脑,站起了身。
而后,他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口罩,递到她面前:“戴上吧,阿藜。我这边收到消息,可能要管控了,我们得尽快回北京。”
万藜轻轻点:“今天正好收尾了。”
说着,她的手自然地探进他的大衣口袋,带着几分玩笑似的期待:“没了吗?我助理也没口罩戴。”
秦誉看她心情不错,也笑着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梁真真连忙接话:“万总,车上有备用的口罩,是我疏忽了,忘了带下来。”
车子里,万藜看着最后的签约条款。
秦誉看她认真的侧脸:“当心些,对眼睛不好。”
万藜有些充耳不闻。
秦誉视线落在那串数字上,给助理发了一条短信。
万藜看的认真,生怕条款上有什么纰漏,所以接到财务电话的时候,她也是有些懵。
“什么钱。”她蹙眉。
财务总监那边也有些说不清楚。
秦誉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阿藜,我不是说了,我会比他给你的更多。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万藜听到这微微愣住,结合他昨晚说的,一切都有些阴差阳错。
梁真真听到这,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说的是谁?
万藜看着他认真的眸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停顿了好一会,直到那头财务总监开了口。
万藜才回过神来,却只能用愤怒掩盖情绪:“你少看不起人了,我现在自己能赚钱。”
说着她对财务说:“退回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誉反驳着。
可正好到了地方,他眼睁睁看着万藜下了车,风吹起她的大衣,带进来一阵冷风。
秦誉心情有些复杂,阿藜似乎已经不需要他了。
万藜再从楼上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苏晴亲热地把她送到门口:“万总这样年轻,又这么拼,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我想了一整晚,还是决定再拼一把!”
万藜回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那合作愉快。”
临别前,万藜还不忘和苏晴签署了竞业协议。
三年内,本省范围内不得新开同类高端美容机构。核心店长则签署离职禁挖条款……
……
落地北京,疫情果真严重起来,陪秦誉要去美国的承诺,就此搁浅了。
当然他也是没有时间回美国,秦父病重,宏远的担子就落在他身上。
万藜工作之余,陪着秦誉去看了第一场病。
他很震惊,也很抗拒:“你怎么知道的?”
他狐疑的看着她,“是谁跟你说的,席瑞吗?”
提起来席瑞,自上次摔戒指后,已经有一阵子没联系了。
万藜一脸严肃:“不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不行吗?”
秦誉微微蹙眉:“我已经好了。”
“你不去是吧,那随便你吧,再也别来找我了。”万藜威胁着。
秦誉不想让她知道,但如今她已经知晓,他拧不过她,从身后拉住她的胳膊。
“好。”
……
候诊区的椅子上坐满了人,神情各异。万藜挽着秦誉的手臂,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秦誉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
叫号声响起,万藜拉过秦誉的胳膊,推开门,先让他进去,又反手把门带上。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短发。
她抬眼看了看电脑,又看向他们:“秦誉?”
秦誉点头。
“坐吧。”
医生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万藜先开了口:“医生,他之前在美国确诊过,在那边接受过一段时间治疗,现在回国了。我不太放心,想在国内再评估一下目前的状态。”
医生示意两个人坐下,又端详着秦誉:“先跟我说一说,大概是什么时候,在美国那边出现情绪上的问题?当时主要是什么感受?”
秦誉垂了一下眼:“大概两年前,睡眠很差。那边的医生诊断是抑郁障碍,做过一段时间干预。”
“那近两周,睡眠怎么样?入睡困难吗,会不会早醒?”医生又问。
秦誉想了想:“入睡没问题,基本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很少醒。对比那时候好很多。”
万藜听到这急忙开口:“他两周前半夜会做噩梦惊醒。”
她有些后悔,那天赶他出去,没有好好观察他。
秦誉听到这里,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