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路明非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随后猛地按住赵孟华的肩膀。
“赵哥,别逗我了,温蒂呀!她和我和好了!我们又是情侣了!”
“啧,撒手!谁是你赵哥?温蒂是谁啊?你幻想出来的吧?”
赵孟华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用一种混合了困惑和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路明非,你是不是发烧了?”
一旁陈雯雯开口,语气又恢复成曾经那副白莲花的样子。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
本子呢?
这个本子大王从不离身的本子呢?
她手里空空荡荡,连一支笔都没有。
她站在赵孟华旁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和开学第一天那个坐在前排安安静静写作文的文艺少女一模一样。
路明非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休息室的门框。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快速扫过,然后他转身跑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暗绿色的光晕在地毯上投下极淡的阴影,他跑过转角,撞开安全通道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塔楼顶层。
塔楼顶上只有夜风穿过石栏杆缝隙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呜咽声,月光依旧洒在那片银白色的稻田上。
温蒂刚才还坐在这里,靠在这根石柱上,带着哭腔对自己说话
他当时抚着她的头发说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现在石柱还在,栏杆还在,月光还在,稻田还在。
温蒂不见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
温蒂的号码消失了。
他翻开QQ好友列表,那个抱着橡果小松鼠的头像凭空蒸发了。
他打开相册,他们在东京湾海边拍的合照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们在晴空塔回廊里拍的自拍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玻璃幕墙前面。
他翻遍了手机里所有能翻的东西,没有温蒂,但有在日本认识的所有人的消息,有源稚生的黑卡,有蛇岐八家的永久贵宾卡。
什么都在。
可关于她的一切都消失了,甚至是特瓦林。
他在塔楼顶上站了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然后他重新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大堂里,赵孟华,苏晓樯,陈雯雯和几个还没睡的同学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看到他走过来,赵孟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问了句
“路明非你酒醒了?刚才你一个人跑出房间,我们找了你很久。”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看着这些人,这些他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同学,他的记忆里还有温蒂的存在。
他记得一切记得这个女孩的笑容,记得这个女孩的嗓音,记得这个女孩的小脾气…
但他无法证明温蒂来过这个学校,来过他的生命,因为这些记忆只有他一个人保留着。
他忽然想起温蒂最后那句话。
“不要忘记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先回房间睡了。”
他敷衍一句,然后快步走回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他靠在门板上,走廊里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这世界上只要出现了某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有些人就会慌张,甚至急到晕厥。
他没有晕厥,他只是站在房间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开口。
“路鸣泽!你给我滚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
加湿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着极淡的蓝光,空调出风口发出均匀的低鸣。
穿衣镜安静地靠在墙角,镜面上没有金色涟漪,没有棉袄男孩,没有那双狡黠的瞳孔。
他等了很长时间,久到窗外的月光从床脚移到了床头柜上。
然后他对着那面毫无反应的镜子喃喃地说了一句: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出现的吗。”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的脸。
他终于知道了,需求被推入深渊,希望被拖进海底,留给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怎么办。”
路明非瘫倒在床上。他急了。
“源稚生!还有乌鸦!他们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个不算办法的办法,接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源稚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
“怎么了,路君。是其他混血种势力来找你麻烦了吗?”
他们还记得!还好,还好。
“源稚生!你能让辉夜姬帮我入侵中国的网络吗?温蒂好像在几分钟之内凭空消失了!”
“好的,不过我得先联系中国官方。另外,我还需要温蒂的个人信息以及相貌,没有照片的话,口述也行。”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温蒂啊!当时那么多死侍追着你,全靠她你才从东京塔逃出来吗?”
“我当然记得。当时赫尔佐格为我们演了一场戏,一个伪装成王将,一个伪装成大家长,在东京塔派了很多死侍把我们围起来。”
路明非边听边点头,这些大致意思都是对的。
“可是……”
“是你带我们逃离的。你用时间零把我们一个个搬出包围圈,独自一人斩杀那些高阶死侍和影武者,剩下的被我们用炸弹和军事力量杀死了。”
源稚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和他在执行局汇报任务进度时一模一样。
路明非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东京塔那一战,他确实开了时间零,确实斩杀了影武者。
但死侍群的主力是温蒂用理想流体清掉的,她从塔顶一路护着源稚生撤到地面,用风刃在灰白色的潮水里硬生生切出一条血路。
现在源稚生告诉他,是他一个人把所有人搬出包围圈的。
“不对!”
路明非怒吼一声。
屏幕那头的源稚生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握着手机坐在大家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还没批完的赫尔佐格残党清剿报告,樱正站在他身后用一种极其困惑的眼神看着他的侧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在心里委屈地想着。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辣!
“……不用了,谢谢。”
路明非挂断了电话。
源稚生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太理解路明非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问这些,也不理解他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大概是刚打完龙王压力太大,需要找个人倾诉。
他自己以前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他把赫尔佐格残党清剿报告重新翻开,拿起笔继续批阅。
路明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源稚生通话时长两分多钟。
他翻出乌鸦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然后慢慢移开了。
他不需要再打给乌鸦了,源稚生已经告诉他了答案。
这个世界里温蒂做过的一切,全部被算到了他头上。
东京塔的死侍是她清的,现在变成了他清的。
停车场里用理想流体护住所有人的是她,大概也变成了他。
没有温蒂,只有路明非。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想怎么证明温蒂存在过,他想的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记得她。
她所有的理想,嗓音,玩闹,全部被这个世界抹得干干净净,又全部算在了他的头上。
那消失的到底是温蒂还是他?
他闭上眼睛,把手按在胸口。
“温蒂…不管你去了哪里,我会找到你。”
————————————
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他讨厌那个男人,甚至恨他。
但如今,他好像确实需要他的帮助。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手机那头的人直截了当地开口:
“什么事?”
“我不想和你吵,把以前的矛盾先放下,听我说。”
路明非握紧手机。
路麟城是一个唯效率至上的人,他当即不再多问,静静地听他儿子把话说完。
“你们的记忆出现问题了。有个叫温蒂的少女,她是我的爱人,也是我屠龙时的帮手。但现在只有我自己记得她,我们经历的一切都被篡改,她做的事情全部被算在了我的头上。”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帮助。”
路麟城听完之后依旧冷静开口:
“虽然我很想反驳你是你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温蒂应该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朋友,但是确实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是什么?!”
路明非猛地握紧手机。
“龙王的力量,能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删除所有人的记忆。这是一个完全体的龙王。”
路麟城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路明非没想到,他生物爹还真给了他一份重要情报。
“那你相信我吗?!”
“不信。所以接下来你应该去最近的精神医院查询一下精神状态。我还有事,先挂了。”
路麟城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吸顶灯,看了很长时间。
路麟城给了他一个可能性的方向,他自己也不信,但至少有了一条线索。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某种能抹掉一个人所有痕迹的力量,这意味着温蒂的消失不是意外,不是他疯了,是某种东西刻意做的。
这已经很够了。
他闭上眼睛,把脑海中所有关于温蒂的记忆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现在他需要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
“路明非,路明非!走了!大巴车要来了!”
苏晓樯站在路明非的房间外,抬起手敲了好几下门板。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醒来。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极细的金线。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往床边伸出手。
“明明,早上好。”
他听到温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软软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嗯,早上好。”
他嘟囔着应了一声,手指正要像往常那样去捏她的脸颊,指尖却只摸到了冰凉的床单。
他转头。
枕头上空无一人,被子平平整整地铺在床的另一侧。
没有散开的黑青色长发,没有那只歪到一边的青色小蝴蝶发夹,没有被踹到床尾的抱枕。
什么人都没有。
幻觉。
他坐了很久,看着那块空荡荡的枕头。
然后他慢慢收回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用手掌用力按了一下自己的脸。
“来了。”
他应了苏晓樾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洗漱的时候,镜子旁边的杯子里只插着他自己的牙刷。
换衣服的时候,行李箱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衣服。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只摸到一小团洗得发皱的纸巾。
大巴车停在酒店门口,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上了车。
路明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和放暑假之前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悬在半空中的那个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在等着另一只手放进来。
“你怎么了?刚上车就魂不守舍的,还没玩够啊?”
苏晓樯靠在座椅靠背上,手里转着一支从路边捡的狗尾巴草。
赵孟华从旁边探过头来:
“哎,我这儿还有俩烟头,你抽了呗。”
路明非魂不守舍地转头,看见苏晓樯和赵孟华一左一右看着他。
陈雯雯也上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
“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赵孟华说对了。
路明非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们:
“你们有没有什么……就是那种……有一个人,全世界只有你记得,而其他人全忘了这个人的感觉?”
他俩摇了摇头。
“咪~油。”
苏晓樯坐到他旁边的座位上。
“那个叫温蒂的真那么好吗?幻想出来后都让你念念不忘地记了一晚上了。”
“她不是幻想出来的。”
路明非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她真实存在。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认识,她滑着滑板撞进我怀里。她喜欢吃牛肉面,每次都要加双份牛肉和一份烤肠。她心情好的时候会唱歌给我听。她穿过女仆装,下过排水管道。昨天晚上在喷泉旁边,她说她只是害怕。我没有忘记她。她只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除了我没有人记得她。”
他说完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赵孟华看着他布满细密血丝的眼眶,把到了嘴边的烂话全部咽了回去。
苏晓樯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狗尾巴草轻轻放在座椅旁边。
路明非靠回椅背上,把脸转向车窗。
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阳光把树叶的缝隙筛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大巴车在仕兰中学校门口缓缓停下,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下了车。
路明非走在最后面,背包搭在肩上。
苏晓樯,赵孟华和陈雯雯站在校门口等他。
赵孟华把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开口:
“你今天说的那个人——我不记得。但如果她真的存在过,那你就去证明,找到她,然后证明她真的存在。”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他。
赵孟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和在战壕里互殴时一模一样。
苏晓樯在旁边点了点头。
陈雯雯安静地站在赵孟华旁边,用一种比昨天温和了很多的眼神看着他。
“谢谢。”
路明非说出这两个字,然后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
“我要请假。”
“路明非同学,我理解你们刚军训完,心还没收回去,但你说请假就请假?我要具体理由。”
“没有理由,把假给我批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还想不想上了?!”
“我他妈是在通知你!带着你那双每天收着学生爸妈送礼的猪蹄死油锅里去吧,傻逼!”
路明非把电话挂断,一把将书包丢掉,以100米三脚印的速度跑出教学楼。
他没有去网吧,没有去牛肉面馆,他沿着学校门口那条梧桐大道一路走到温蒂以前租的那间出租屋楼下。
那栋老式居民楼还和以前一样,爬山虎爬满了半边墙面,四楼那扇窗户暗着。
他站在楼下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上楼。
门锁着。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没有反应。
他没有钥匙——他的钥匙串上曾经挂着一把她给的备用钥匙,现在那把钥匙和她的QQ头像一起消失了。
所以——砰!他一脚把门踹开。
门框上的木屑飞溅,锁舌从门框里弹出来,在走廊地板上滚了好几圈。
隔壁的邻居探出头来,是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嘴里还叼着牙刷。
“你不能小点声啊,现在的孩子真是毛毛躁躁!”
“滚!”
路明非头也没回,冲进屋内反手把门甩上。
那扇被他踹坏的门歪歪斜斜地卡在门框里,勉强合上了。
他先是拉开衣柜。
里面的衣服已经消失了。
温蒂本来就没多少衣服,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那件他在铜陵古镇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那套她从日本带回来的女仆装。
全部不见了,衣架上空空荡荡,连一根线头都没留下。
他蹲下来拉开衣柜底下的抽屉,那个藏在柜子底下的医疗箱也不见了。
他记得那个医疗箱里有碘伏,红花油,无菌棉和一把镊子。
他被赵孟华在天台上揍完之后,她就是用那个箱子里的药帮他擦的伤口。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那床碎花被子上有一小片被碘伏溅到的污渍,她当时用棉球砸他额头,棉球弹了一下掉在被子上,留下了那片暗黄色的印子。
他把被子掀开,那片污渍消失了。
床单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躺过。
他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床底下,书桌抽屉,窗台角落。
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全部被抹掉了,连她用那个旧茶杯改成的笔筒都不见了。
他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然后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上。
他们用这台电脑看过《东京爱情故事》,赤名莉香站在深夜的东京街头对着完治挥手告别。
他记得那天晚上她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手臂,用很小的声音说这首歌也是写给他的。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坐下,按下了开机键。
老旧的机箱发出一阵嗡嗡的启动声,CRT显示器咔哒一声亮起来。
屏幕上弹出了密码输入框。
他先输了温蒂的生日——910616。
解锁失败。
他又输了好几个可能的密码,全都不对。
最后他闭上眼睛想了想,重新输入了一串数字:910717。
电脑开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紧接着露出了个微笑,眼角却有泪水划过。
910717
这是他的生日。
她把他的生日设成了自己的电脑密码。
他不在了的时候,她每天都坐在这台电脑前面,输入他的生日,打开电脑,等他的QQ头像亮起来。
他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角,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
弹出来一段视频。
路明非点击播放:
…
映入眼帘的是这片小区的其他地貌,镜头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温蒂大概刚学会用这台电脑的摄像头,把镜头对准了自己却忘了关掉旁边的窗户,画面边缘能看到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式居民楼一角。
然后她从画面外蹦蹦跳跳地跑进来,麻花辫在肩头甩来甩去,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婴儿肥,和他记忆中那张脸相比确实稚嫩了不少。
估摸当时她才十三岁。
“嗨嗨——!我是温蒂!这段视频是留给以后的自己看的。请这位小偷先生看到这儿的时候,能够乖乖地把电脑还回去,算我求你了。”
屏幕中温蒂用手摆出一个哭泣的姿势,手指在眼角旁边抹了好几下。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用一种屑里屑气的语气继续开口:
“这位小偷先生,您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一个穷孩子,没啥好偷的。说不定您进了我房间还得留两百块钱来接济我。总之,接下来是正文部分。”
她凑近摄像头,整张脸几乎要贴上屏幕。
“喂?喂喂?十年后的我,你有交男朋友吗?男朋友帅嘛?会不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她又闭上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途中一直小幅度地转圈,企图卖萌。
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来甩去,转了好几圈之后她停下来,显然把自己转晕了,扶住书桌边缘晃了好几下脑袋。
然后她睁开那双在台灯下格外明亮的青色眼睛,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开口:
“我猜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会带你吃牛肉面,会陪你翻垃圾桶,会在下雨天抱着你走过积水的街道。
他大概不太会说话,但只要你说一句我喜欢你,他肯定会红着耳朵结结巴巴地回一句。我也喜欢你。
如果你现在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替我告诉他——谢谢他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
也替我告诉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很爱很爱他。
如果我们以后没有在一起,那一定是因为我们分开了。
分开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在见到他之前,也自己一个人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