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西省，省政府办公楼。
李达康刚开完一个关于春耕水利的调度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秘书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传真件，表情压着，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李省长，中江光伏那边报过来的，日本市场的框架协议签了，金额报上来了。”
李达康接过传真，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眼看到“八点六亿”的时候他还没什么反应，第二眼才反应过来这单位是人民币，而且仅仅只是框架协议的首年供货额度。
当场李达康兴奋的原地蹦高。
笑声又急又响，在办公室里炸开，把秘书都吓了一跳。
“好，好，好啊！”
李达康自然是开心坏了的。
这个侯向东，可真是给边西省带来了充足的就业。
“八点六亿！八点六亿啊！”
李达康一只手举着传真纸：“日本市场刚开门就签了八点六亿！侯向东这小子果然能打！”
他拿着传真纸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又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秘书：“欧洲那边的数，最终核出来了没有？”
秘书赶紧回答：“核出来了。”
李达康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的秘书：“多少？”
秘书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道：“欧洲市场今年到目前为止，中江光伏直接签约的大型电站项目折合人民币差不多在八十亿上下，这还不算组件出口和零部件配套的增量。”
顿了顿，秘书吞了吞口水，继续道：“按目前的订单交付节奏估算，全年仅欧洲一个市场就能给边西省带来直接工业产值增量，保守估计在一百二十亿以上。”
“一百二十亿！”
李达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咬碎了咽下去。
边西省，这下子可算是真的翻身了！
李达康忽然拿起桌上的座机，手指拨号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喂？赵达功同志吗？你放下手里的事，晚上六点半，城西那家老菜馆。侯向东回来了，你过来一起坐坐。对，大好事，来了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第二个：“钱凡兴，晚上一起吃饭。侯向东回来了，日本那边签了。不用你安排，我这边已经定好了。你人到就行。”
打完电话，他坐回椅子上，把那份传真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像是在反复确认那几个数字。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百二十亿。
光欧洲一个方向。加上日本的八点六亿，虽然目前体量还小，但门开了，后面只会越来越大。
这些订单进了边西，整个省的配套产业链都能跟着转起来。
晚上六点半，城西老菜馆，二楼包间。
桌子不大，刚好坐下五个人。
李达康、赵达功、侯向东、钱凡兴，还有一个中江光伏的副总。
菜还没上齐，李达康就端起了茶杯，对着侯向东举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亮的：“侯董事长，辛苦了！这一趟去日本，你给边西带回来的是真金白银！”
侯向东连忙端杯站起来，刚要开口，李达康伸手把他按回去：“坐下坐下，今天不讲那些虚的。”
赵达功坐在一边，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脸上带着笑，语气比李达康稳当一些，但也能听出是真的高兴：“侯董，这一趟确实不容易。日本市场出了名的难进，我们边西的企业能走通这条渠道，是实打实的本事。”
侯向东放下茶杯，说了一句：“主要还是赵总在前面铺好了路，技术、产能、人才都是崇明集团给的底子，我们只是去谈商务。”
李达康一听到“赵总”两个字，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了。
别人不知道，李达康还是很清楚的。
自己现在能做到这一步，基本上指望着赵崇明。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不少：“你说到这个，我必须要讲一句。没有赵崇明，就没有今天的中江光伏。”
说到这里，李达康也是跟着笑了起来：“当初他给钱、给技术、给人才，硬生生把中江光伏从一张图纸做成了能去欧洲、日本签单的企业。你们知道边西省这些年搞了多少招商项目，能走到国际市场的有几个？”
他环顾了一圈，竖起了一根手指：“就一个，就是你们中江光伏！”
侯向东也是感慨。
这一点，赵崇明的确是有些变态。
弄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能走到国际上的。
李达康哈哈一笑道：“崇明集团给了我们一个完整的产业体系，中江光伏只是其中一家，但光是这一家，就已经能把边西的上下游带活了。玻璃厂、边框厂、接线盒厂、封装胶膜厂，还有那些做物流配套的小企业，今年都不用愁订单了。”
赵达功接过话头：“李省长说得对。而且这些订单带来的不仅是产值，是就业。边西的年轻人不用再往外跑了，家门口就有活干。这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钱凡兴在旁边点头：“欧洲一百二十亿产值，加上日本的市场增量，明年边西的规上工业数据会很好看。”
李达康听到这里，忽然放下筷子，转向侯向东，语气直接：“你明天去洪州那边看看，这边的玻璃厂去年扩了一条线，还没满产。你看看他们的产能能不能吃进去，就在边西本地解决，不用舍近求远。”
上一秒还在感慨工业数据，下一秒，李达康就已经开始安排起来了。
侯向东点头：“行，我明天一早过去。”
菜陆续上齐了。
包间里热气升腾，李达康端起酒杯，对着侯向东举了一下，然后环顾包间里几个人，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兄弟们，边西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订单有了，工厂就能转。工厂转了，老百姓就有活干。老百姓有活干，我们这些当干部的，睡觉都踏实。”
他仰头把酒喝了，然后放下杯子：“他妈的，边西终于有今天了。”
订单有了，工厂就不会停。
工厂不停，日子就有盼头。
边西的账本，一笔一笔算得很清楚，而李达康端杯的手还是微微发颤。
貌似，自己还能在进步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