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习俗,初一是不能花钱的,年货需要初一前购置完。但随着在大城市越久,这个习惯都开始被淡化了许多。初一下午,肖克想去镇上的小卖部买点年货,顺便带着颜落落随便走走,消消食。
小镇的主街上人来人往,特别热闹。摆摊卖水果的、卖玩具的、卖小吃的,挤得满满当当。大家都穿着新衣服,走亲访友,互相拜年,说着吉祥话,年味十足。肖克刚走到小卖部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肖克?真的是你啊!”
他回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个子高高的,戴着眼镜,看着有点眼熟。“你是…… 刘伟?” 肖克认出来了,是他高中同学,上学的时候坐他后桌,成绩特别好,尤其是物理,当年高考考了名牌大学的电子工程系,好多年没见了。
“可不就是我嘛!” 刘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多年没见了,我听同学说你在南方开鞋厂当老板了,真的假的?”
“什么老板,就是做点小生意。” 肖克笑了笑,“你呢?现在在哪高就?”
“我啊,在深市打工呢,做电子工程师,搞消费电子的。” 刘伟挠挠头,“今年公司放假晚,刚回来没两天。”
两人站在小卖部旁边聊了起来。从高中往事聊到现在的工作,聊起各自的近况。刘伟听说肖克做鞋,还做了电商,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啊你,都布局线上了?我跟你说,你这步棋走对了!2011 年绝对是电商爆发的一年,以后网上买东西的人会越来越多。”
“哦?怎么说?” 肖克来了兴趣。
“你看啊,去年漂亮国的水果4 进来了,智能手机一下子就火了。” 刘伟比划着,“以前上网只能用电脑,不方便。以后人人都有智能手机,随时随地都能上网,网购就不是坐在家里才能干的事了,走在路上、公交车上、上班摸鱼,都能买东西。你说,这市场得多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就是做这个的,我心里有数。今年国产智能手机肯定会扎堆上市,价格会越来越便宜,用的人会越来越多。移动互联网时代就要来了,这是大趋势。你现在做电商,刚好踩在风口上。”
肖克听得很认真,心里翻起了波澜。他之前只觉得电商是个新渠道,值得做,但是从没往移动互联网这个层面想。刘伟的话,像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那你觉得,这个趋势会有多快?” 肖克问。
“很快,比你想象的快。” 刘伟很笃定,“最多两三年,智能手机就会普及,到时候电商的玩法都会变。不只是宝宝,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专门的手机购物软件,都是机会。你做实业的,有供应链优势,提前布局,绝对不吃亏。”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电子行业聊到制造业,从国内经济聊到海外趋势。刘伟是做技术的,看问题的角度很不一样,很多观点都让肖克很受启发。临走的时候,两人互换了 QQ 号,说以后常联系。肖克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想刘伟说的话。
移动互联网、智能手机、电商新玩法,原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够远了,时代变化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趋势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推着所有人往前走。要是反应慢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甩在后面,肖克是越来越相信宿命了,有些人出生就像一辈子证明一些事会在未来会被发生。
刚走到家门口,手机就响了,是梁守义打来的。
“克儿,过年好啊!” 梁叔的声音带着点喜气,还有点嘈杂,像是在大街上。
“梁叔过年好,辛苦你了,值班还顺利吗?” 肖克笑着问。
“顺利顺利!肖总,我跟你说个事,有点反常啊。” 梁叔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往年过年,云市街上都没什么人,外地人都回老家了,冷冷清清的。今年怪了,街上人特别多,好多外来务工的都没回去,留在这儿过年了。”
肖克愣了一下:“哦?有这么多?”
“可不是嘛!” 梁叔提高了点声音,“我今天巡店,三家直营店,初一当天就卖了387 双鞋,比去年春节同期涨了 42%!我拍了照片给你发 QQ 上了,你看看,商业街人挤人,跟平时周末似的。”
“我知道了梁叔,你先别急。” 肖克稳了稳神,“你们值班的人手够不够?忙不过来的话,就先关一家店,集中人手。”
“够够够,我们五个人轮着来,没问题。” 梁叔连忙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今年留厂的人怎么这么多呢?我问了几个客人,说老家那边工作也不好找,来回车费贵,还不如留在这儿加班,三倍工资,划算。”
挂了电话,肖克打开 QQ,果然看见梁叔发过来的几张照片。照片里,云市的商业街上人来人往,拎着购物袋的行人很多,店里也挤满了人,看着确实热闹,完全不像往年春节的冷清样子。
他站在院子里,眉头微蹙,这不是小事。往年沿海打工的,过年都是浩浩荡荡往老家赶,春运压力多大啊。今年居然有这么多人不回去,说明什么?说明内地的就业机会虽然在增加,但沿海的收入还是更有吸引力,而且很多工厂春节赶订单,给的加班费高,大家愿意留下来。反过来想,留的人多,春节的消费就起来了,这也是为什么门店销量涨了这么多。更重要的是,这么多人留在沿海,开春之后返工潮就不会太紧张,工厂用工荒的问题,会不会缓解一点?
“站在这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颜落落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梁叔打来的,说云市今年春节人特别多,门店销量涨了四成。” 肖克接过杯子,“有点反常。”
“这是好事呀。” 颜落落笑着说,“说明大家消费能力强了,留在本地过年,也能带动消费。”
“是好事,也是信号。” 肖克抿了口茶,“说明人口流动的趋势在变,消费结构也在变。以后春节,说不定不再是消费淡季了。”
他转头看向颜落落,眼神很亮:“落落,你发现没有,身边越来越多人在说‘趋势’。洪教授说产业转移是趋势,刘伟说移动互联网是趋势,梁叔说留厂务工增多也是趋势。这一年,变化真的太快了。如果产业转移是趋势,为什么今年留守的人会这么多,不是应该往内地走?”
颜落落挽住他的胳膊:“变化快才好啊,有变化才有机会。说不定是加班费高呢。反正不管怎么变,你都稳得住,我相信你。”
肖克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心理默默思忖:加班费高,是不是恰巧证明需要用更多的钱才能留下人才,那么沿海的费用增加的确是趋势,而洪峰教授的结论,归根结底是没错的,只不过是沿海的企业家们,在用高薪水留住人才,趋势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购置完拜年年货后,大年初一,按云溪镇的规矩,要给本家的长辈拜年,肖克二人就往大伯家走去。
大伯肖敬民家在镇子西头,干了几十年早餐店,在家族里威望很高。如今年纪大了,开始慢慢早餐店也开的少了,在家种种菜,打打牌,看看报纸,日子过得清闲。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已经有本家的晚辈先来拜年了。
“大伯,大伯母,过年好。” 肖克走进院子,笑着打招呼。
肖伯父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穿着黑色的棉袄,头发全白了,但是精神头不错。看见肖克和颜落落,迅速站起来,眼睛一亮:“克儿来了!快坐快坐!”
“大伯过年好,大伯母过年好。” 颜落落乖巧地打招呼。
大伯母连忙迎上来,拉着颜落落的手,上下打量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真是个好姑娘!克儿有福气啊。听说还怀着呢?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大伯母,九月怀的。” 颜落落有点不好意思。
“好好好,太好了!” 大伯母笑得更开心了,连忙去拿瓜子糖果,又塞了个大红包给颜落落,“给孩子的,图个吉利。”
坐下之后,肖伯父跟肖克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我听你妈说,你现在厂子越做越大,都卖到北方去了?现在有能力了,就帮下你哥,他也快出来了。” 肖伯父端着茶杯,慢悠悠地问。
“嗯,刚开拓了翼省的市场,开了十家店。” 肖克点点头,“现在还在起步阶段,慢慢做。我知道的,大伯,等哥出来了,我会尽权力帮他。”
”当年你哥要是打架不用刀砍伤了对方,也不至于落了哥十年牢狱之灾,错过你父亲的最后一面。“伯父说到这,泪眼朦胧,”克儿啊,有实力就多帮帮家里的亲戚。“
”大伯,这么多年要不是你的帮忙,家里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事,大伯你的话就是我父亲的话,我会听你的。“肖克恭敬地回答。
“好,好。” 肖伯父叹了口气,“克儿,家里亲戚不多,要有一个能聚拢人心的人。好了不说这个了。当年你爸做鞋,就想着能把鞋卖到县城去就不错了,你现在都卖到省外了,他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听镇上人说,今年有好几个从广东回来的老板,要在镇上开鞋厂,说老家人工便宜,政府还有补贴。你说,这是不是真的?以后鞋厂都要搬回来了?”
肖克心里一动。大伯说的,正是产业转移的趋势。洪峰教授书里写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小镇上了。
“是有这个趋势。” 肖克点点头,“沿海人工、房租越来越贵,很多工厂都往内地迁。咱们老家劳动力充足,工资低,还有政策扶持,确实适合开厂。”
“哎呀,那可是好事啊!” 肖伯父一拍大腿,“以前年轻人都往南方跑,孩子老人留在家里,可怜得很。要是家门口就能上班,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他看着肖克,语气很诚恳:“克儿啊,你现在做大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也回咱们老家开个分厂,带动带动乡亲们。大家都念你的好。”
肖克笑了笑:“大伯,我记着了。以后有机会,肯定回来投资。”他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现在供应链已经往内地铺了,皮料从平州进,鞋底从皖西进,以后组装环节是不是也可以往内地迁一部分?成本能降,还能享受政策优惠,也能解决老家的就业。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国内市场稳住了,产能再大一点,可以考虑。
聊了一个多小时,肖克和颜落落才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肖敬民拉着肖克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克儿,做生意跟做人一样,要稳,要实诚。别赚快钱,别走歪路。你爸一辈子踏踏实实做鞋,你可不能丢了他的本分。”
“我知道了大伯,您放心。” 肖克郑重地点头。
这句话,他记在了心里。不管生意做多大,走得多远,踏实做事,诚信做人,这个根本不能丢。
从大伯家出来,又去了姑妈肖秀兰家。姑妈家在镇子南边,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不少青菜。姑妈看见他们,特别热情,拉着颜落落的手问长问短,嘴就没停过。“哎呀落落,你可是我们家的功臣,给我们肖家添丁进口。想吃什么跟姑妈说,姑妈给你做。”
“谢谢姑妈。” 颜落落笑着应声。
肖克拉着姑妈聊了会儿家常,问起表哥的近况。表哥在深市工作,今年没回来过年。
“他啊,忙!说公司加班,抢项目。” 姑妈嘴上抱怨,眼里却带着骄傲,“年轻人忙点好,忙点有出息。”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一个红包,放在桌子上。
“克儿,这是姑妈的一点意思,别嫌少,一定要收下。”
“姑妈,谢谢您。” 肖克合上红包,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都是你的福气。” 姑妈叹了口气,“好好照顾落落。”
颜落落握住肖克的手,轻轻捏了捏,给他安慰。肖克冲她笑了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从姑妈家出来,已经是中午了,肖克并没有在大伯和姑妈家吃饭,他还想带颜落落多逛逛小镇。两人慢慢走,路过村口的小卖部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他:“肖哥!”
肖克回头一看,汤大川穿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瓶酒,正站在小卖部旁边,笑得憨憨的。
“大川?你也回老家过年了?就是这样没外人的时候,就兄弟称呼。” 肖克有点意外。汤大川家在邻村,离溪口镇不远,往年他都是初二才过来拜年,今年初一就来了。
“是啊肖哥,刚从我大伯二伯家拜年出来。” 汤大川快步走过来,看见颜落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颜总,过年好啊。”
“大川过年好。” 颜落落笑着打招呼。
汤大川看着颜落落,眼神很坦荡,没有了以前的局促和闪躲。肖克看在眼里,心里有点诧异,也有点欣慰。
“怎么样,过年家里都好吧?” 肖克递给他一根烟。
“都挺好的,我爸妈身体都硬朗。” 汤大川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肖哥,工厂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值班的人都靠谱,你放心。”
“嗯,辛苦你了。” 肖克点点头,“过年就好好歇着,工作的事上班再说。”
两人站在路边聊了会儿工厂的事,聊了聊开春的生产计划。汤大川说,内地皮料的第二批货已经订好了,开春就能到,产能没问题。
聊完工作,汤大川忽然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肖哥,跟你说个事,我相亲了。”
肖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事啊!哪家姑娘?怎么样?”
“是我们镇小学的老师,叫李灵,人特别好。” 汤大川说起姑娘,眼睛都亮了,“我妈托媒人介绍的,昨天年三十见的面,我俩聊得挺投机。”
“可以啊你小子。” 肖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替他高兴。”啥时候定下来啊。“
“这不是刚见嘛,还没定呢。” 汤大川挠挠头,“我寻思着,等相处段时间,稳定了再跟你说。”
肖克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一直知道,汤大川以前对颜落落花过心思。不是汤大川不好,是缘分没到,两个人不合适。他怕因为这事,影响兄弟感情,也怕汤大川钻牛角尖。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晚上有空吗?去我家喝酒,好好聊聊。” 肖克邀请道。
“行啊!” 汤大川一口答应,“我正想跟你好好喝两杯呢。”
晚上,汤大川如约来了。肖母炒了几个下酒菜,两人就在堂屋的小方桌上,边喝边聊。
几杯酒下肚,汤大川话就多了起来,说起了相亲的事。年三十那天,天特别好,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汤大川一回去,他妈就催他换衣服,说媒人约了姑娘在镇上的老茶馆见面。
汤大川一开始还不愿意,说 “相什么亲,我一个大老粗,别耽误人家姑娘”。他心里其实还藏着点对颜落落的念想,虽然知道不可能,可也没心思再找别人。
他妈骂他:“你都多大了还不找对象?人家姑娘是小学老师,文化人,脾气好,长得也周正,你还挑上了?”
拗不过他妈,汤大川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老茶馆在镇子东头,开了几十年,木头桌子木头椅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满屋子都是茶香。汤大川到的时候,姑娘已经来了。她穿了件米白色的棉袄,扎着马尾,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喝茶,安安静静的,看着特别舒服。
看见汤大川进来,她站起来,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你好,我叫李灵。”
汤大川一下子就有点慌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好,我叫汤大川。”
坐下之后,他更紧张了,不知道说啥,半天憋出来一句:“喝茶,喝茶。”
李灵 “噗嗤” 一声就笑了,说:“你别紧张,我又不吃人。我听媒人说,你在南方的鞋厂当厂长,管几百号人呢,真厉害。”
“啥厂长啊,就是跟着我兄弟干活,都是苦力活。” 汤大川挠挠头,脸都红了,“我就是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 李灵摇摇头,语气很认真,“靠手艺吃饭,靠本事管人,一点都不丢人。我觉得挺厉害的,那么大的工厂,那么多工人,能管好不容易。”她说得很真诚,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汤大川心里一下子就松快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李灵说,她教的是三年级,班里一半都是留守儿童,爸妈都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孩子都挺可怜的。“好多孩子成绩不好,不是笨,是没人管。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只能管吃饭,学习上帮不上忙。” 李灵叹了口气,“要是老家的工厂多起来,爸妈能回来上班,孩子就能守着爸妈长大了。”
汤大川听了,心里特别触动。他在工厂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外出打工的工人,说起孩子,都一脸愧疚。他以前只觉得,工厂就是生产鞋子的,从来没想过这些。“以后说不定真能行。” 汤大川想了想说,“现在沿海成本越来越高,很多厂都往内地迁。我们公司现在皮料都从内地进了,说不定以后组装厂也会搬过来。到时候,我跟我们哥说说,优先招本地的工人,让大家能守着孩子上班。”
李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要是真能这样,孩子们就有福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孩子聊到工作,从老家聊到南方,聊了两个多小时,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临走的时候,两人互换了手机号和 QQ 号。汤大川送她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进去的背影,心里砰砰直跳。
他以前看颜落落,总觉得像天上的月亮,好看是好看,可是遥不可及,他只能远远看着。可是李灵不一样。她站在那里,笑着跟他说话,眼神温柔又真诚,让他觉得,这就是能跟他一起过日子的人。踏实,安稳,心善。
“肖哥,你知道吗?那天从茶馆出来,我心里特别敞亮。” 汤大川又喝了一口酒,壮着胆子笑着说,“以前吧,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颜总,心里总揣着点事,不上不下的。见了李老师之后,我才明白,不是我不够好,是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个干粗活的,就想找个踏实善良的姑娘,好好过日子。李老师就刚好,人好,心善,也不嫌我没文化。我觉得,挺合适的。”
肖克看着他眼里的光,真心替他高兴。“大川,能想通就好。” 肖克端起酒杯,“感情的事,没有谁配不上谁,只有合不合适。李老师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对人家,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嗯!” 汤大川用力点头,跟肖克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肖哥,以前我不懂事,对颜设计师有过心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 就是觉得她好,没别的意思。现在我想通了,真心祝福你们俩。以后我就好好跟着你干,把工厂管好,再好好跟李老师相处,早点成家,踏踏实实过日子。”
“说什么呢,我从来没怪过你。” 肖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落落优秀,有人欣赏很正常。咱们是兄弟,你的心思我懂。现在你能找到合适的人,我比谁都高兴。”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起了当年在青云里的日子。那时候工厂小,条件差,几个人挤在小作坊里,没日没夜地干,苦是苦,但是特别充实。“那时候我就觉得,肖哥你肯定能成大事。” 汤大川红着脸说,“现在果然没错。以后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刀山火海都跟着你。”
“别说傻话。” 肖克笑了,“咱们一起好好干,把日子越过越好。”
那天晚上,汤大川喝得有点多,肖克让他在客房住了一夜。看着他熟睡的脸,肖克心里很踏实,这么多年的兄弟,心结解开了,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