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第二代的核心人物钟明仁,被赵达功那一手“天地同寿“,从省委书记的位子上拉了下来。
钟家第三代整体实力不够,够不到省部级一把手的门槛。
要想钟家不倒,甚至再往前走一步,钟正国必须再上一个台阶。
单凭自家的力气做不到,就得找外部的盟友。
几番权衡之下,钟正国把目光投向了王家。
王老早已离休。
王家第二代里头,女婿沙瑞金的能力、履历、出身都过硬,完全具备出任汉东省委书记的条件。
王家第三代王洪涛,在国家发改委任职,更是熟悉地方重大项目怎么运作。
钟正国私下拜访了王老,双方达成默契。
王家全力助推钟正国更进一步;钟家这一派全力支持沙瑞金空降汉东,出任省委书记。
江北国家级新区落地以后的改革实绩,也能为沙瑞金往后谋求副国级增添一份厚重的砝码。
多轮博弈、多方勾兑,这套方案逐步在上面形成了共识。
而汉东本省这边,省长刘志远已经临近退休年龄。
按惯例,到龄就该退居二线。
可尚书省正式批复,汉东京州的江北新区获批国家级新区。
参照国内同类国家级新区的通行体制,新区要设一个规划建设领导小组。
索性由省长刘志远出任组长,省发改委主任陈昭明挂帅,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新区全部的日常统筹推进工作。
原省委书记已经调离,按照制度,由省长刘志远主持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江北新区领导体制、机构设置等重大事项。
省委常委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上摊满江北新区总体规划文本、尚书省的批复文件。
全体省委常委悉数到会,省发改委主任陈昭明作为相关事项列席参会。
刘志远坐在主持人席位,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
“尚书省已经正式批复设立江北国家级新区,这是交给汉东的重大国家战略任务。
今天常委会专题研究新区的领导架构、议事机制,研究形成方案之后,上报尚书省、国家发改委备案。”
组织部部长吴春林把草拟好的方案文稿分发到众人面前。
刘志远继续说道:“参照国内同类国家级新区通行管理体制,省里拟组建江北新区规划建设省级领导小组。
经前期向中央有关方面沟通报备,由我本人出任领导小组组长。
因江北新区事关全省长远发展大局,承担国家级重大任务,我的退休时间相应延后,集中精力牵头抓总这项工作。”
会场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省发改委全程深度参与江北新区前期调研、规划编制、重大项目谋划。
此前处置光明湖项目过程当中,陈昭明同志带领省发改委,严格落实备案管理、风险预警机制,积累了重大项目管控的成熟经验。
常委会拟提名,陈昭明同志担任江北新区规划建设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领导小组办公室挂靠省发改委。”
……
随后会议明确,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分管的副省长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
省财政厅、省自然资源厅、省工信厅等省直部门。
六浦、合口两区主要负责同志为领导小组成员。
江北新区党工委、管委会作为京州市派出实体机构,同步组建筹备组,承担直管区一线实操工作。
与会常委逐一发表意见,经集体表决,这套领导体制方案在省委常委会正式通过。
会后整理形成省委常委会纪要,按程序上报国家主管部门备案。
国家级战略项目压在肩上,刘志远的退休时间相应延后,也有了继续往上发展的空间。
赵立春原本设计的“高育良当书记、李达康当省长“这一套,也被打了个粉碎。
李达康晋升省长的美梦,就此落空。
赵立春只能退而求其次,集中全部力气,去争一件事。
把高育良推上汉东省委书记。
可中央已经敲定了人选,沙瑞金即将空降汉东。
消息一层一层传到省内,官场上下震动不小。
省委大楼,傍晚。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书柜上塞满了文史法学的典籍。
门被推开,祁同伟进来,反手把门轻轻掩上。
“老师。”
“同伟来了,坐吧。”
祁同伟走到沙发边坐下。
连日来中央人事吹风的小道消息,已经在汉东高级干部的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看着自己侍奉多年的老师。
“老师,外面的风声,想必您也听说了。”
他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失落。
“之前上上下下多少人都觉得,省委书记这个位子就是您的了,您这位封疆大吏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赵老书记在中央也全力奔走举荐,谁能想到,最后中央直接空降了一个沙瑞金下来。”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神色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失意。
他轻轻叹了一声。
“同伟啊,事情别想得那么简单。赵老书记的举荐,说到底只是个人的推荐意见,不等于组织的最终决定。汉东盘根错节,积弊重重,中央有中央全盘的考量。”
“可我们前期铺垫了那么多。”
祁同伟眉头紧锁:“赵家的人脉,汉大这么多年经营起来的根基,难道就这么付诸东流。”
高育良把他的话打断,声音沉下来。
“我们汉东是平原省份,哪来的山头。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传到外头去,你这顶乌纱帽还想不想要了。”
祁同伟低头认了个错,接着往下说。
“老师,赵老书记给您亲笔写的举荐信我是看过的。本来定的是,您掌省委,达康书记出任省长,我顺势坐上分管政法的副省级,汉东这盘棋就稳了。
现在江北新区一出来,刘省长暂缓退休,达康书记这条路直接被堵死。前面设想的布局,全被打乱了。”
高育良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李达康当不成省长,还在其次,沙瑞金空降过来,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说:“这个人带着中央的意志下来,就是要来梳理旧局面的。”
祁同伟语气有些着急。
“老师,那我分管政法的副省级,现在……”
话没说完,高育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看你,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