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道:“当年,解放战争结束之后,我就退伍和陈海的母亲结婚了,他母亲当年可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在汉东也是大户人家。要不是因为这个三等功,我还娶不到呢。”
说到这里,陈岩石又是一阵得意。
反正这几个人也没听出什么不一样的。
又是一个躺在功劳簿上的,还资本家的大小姐,早些年这些成分都得住牛棚。
现在的陈岩石还当成个荣誉来了。
陈海和侯亮平还恭维着陈岩石。
陈岩石接着说道:“后来这些年,我一路干到检察院检察长……”
侯亮平来这里的目的是想听举报线索的,不是听陈岩石谈论过去的:
“陈叔叔,咱们还是说一下大风厂吧。”
陈岩石一副年轻人没耐心的样子,只能说道:
“说起这个大风厂,原本是一家国营企业,我在京州当副市长的时候,主持过股份制改革,让工人们集体持了股。”
“后来,我离开京州,调到省检察院工作,工人有事,还经常来找我。”
“去年年底,出了那桩经济纠纷,蔡成功拿大风厂的股权质押,借了山水集团五千万,到期还不上,股权就被法院判给了山水集团,大风厂,就此易主。”
“现在光明湖的地价飞涨啊,你们知不知道,就光厂子那块地,据说就值十个亿,这些黑心的资本家,想方设法的坑我们工人的血汗钱。”
“那些持股的员工不干了,他们占领了工厂,拒绝山水集团接收入驻,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也失踪了,说是跑到北平,上访去了。”
侯亮平有些好奇:“那这个事,跟跑了的副市长丁义珍,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
陈岩石解释起来:“丁义珍是光明湖项目的主管领导,跟山水集团的女老总高小琴,勾肩搭背。”
“工人们就怀疑,这股权质押里头有鬼,丁义珍,也许拿了高小琴的好处,所以,他们就把丁义珍举报了。”
“我也感觉,此事有疑点,希望京州市的领导,依法保护工人的权益,所以,我就在举报信上,写了个情况说明,签了名。”
“可这没用,市领导不重视,我写信给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到现在也没有个回复,在看看我家这位陈局长,也不给我立案好好查,一口咬定是经济纠纷。”
“这一来,倒给我惹了一身麻烦,还有人怀疑,我为大风厂卖力吆喝,收了吆喝费呢。”
陈海也是无奈:“爸,就你们那无凭无据的举报,我怎么给你查,难道就靠你们一张嘴,我就要给你查山水集团?连个证据都没有,我连山水集团的门都进不去。”
侯亮平没理会陈海,思索着:“陈叔叔,您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具体的线索?”
陈岩石摇了摇头。
“我哪有什么线索,亮平啊,这要你们下力气去查呀。
现在的事实是,我听说丁义珍跑了,他要是没问题,他跑啥?
人虽然让武警在高速上拦回来了,可他这一跑,就说明心里有鬼。
你们顺着往下查,线索肯定不会少。”
说着,陈岩石也一副好奇的样子:“对了,你说北平的案子也牵扯到丁义珍?他干什么了?”
侯亮平苦笑:“陈叔叔,你还说呢,本来丁义珍帮商人贿赂京城的一个干部,我刚把京城的人抓了。
让你们家陈海帮我抓一下丁义珍,不是让你们家陈局长给看丢了吗?
差点就上了高速出境了,没办法,我只能亲自来了”
陈岩石愣了一会儿,一阵摇头叹气:
“这个混账东西,让你抓你就抓,抓个贪官还能让他跑了,你这个反贪局长怎么干的。”
陈海有些生气:“局长局长,我这个局长就因为丁义珍被撸了。”
陈岩石一愣:“什么意思?”
侯亮平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没有程序,让他抓人,被省委制裁了吧。
陈岩石听到陈海局长位置没了,就开始骂儿子,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让你接班,现在倒好,局长的位置没了,你还能干点啥?
陈岩石直接掏出手机给高育良打去了电话,问起了陈海的事情。
那头传来高育良的声音。
“陈老啊,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身体还好吧?”
“育良啊!”
陈岩石直接问了起来:
“陈海这小子,刚才在我这儿说,他反贪局局长的位置,给免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天条,你们省委说免就把他免了?”
省委二号楼办公室里,高育良刚批完一份文件,听着电话里这质问的语气,眉头微微皱了皱。
“陈老,您先别急,陈海这事儿,是省委常委会上集体讨论通过的决定,也是严格按照组织程序办的。”
“组织程序?什么组织程序?”
陈岩石坐在沙发上,芬芳怒骂起来。
“陈海是为了抓丁义珍那个大贪官,丁义珍涉嫌贪污受贿、鱼肉百姓,还跟山水集团勾结,坑害大风厂一千多工人的血汗钱。
陈海去抓他,那是尽职尽责,人虽然差点跑了,可最后不也抓回来了吗?
你们不嘉奖他也就算了,怎么倒把功臣给撤了?你们这是倒打一耙!”
坐在对面的陈海,脸一阵阵发白,急忙拉着陈岩石,不让他再说下去。
“爸,你别说了,这事儿不怪高书记……”
陈岩石一把甩开陈海的手,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着电话嚷嚷。
电话那头,高育良心里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位陈老了,以前也在他手下干过,知道这个陈岩石是个什么性格。
和他的名字一样,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自诩老革命、功臣,说话向来不留余地。
可这回陈海捅的漏子,哪是尽职尽责四个字能盖过去的。
“陈老,事情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
高育良的声音沉了几分。
“抓捕丁义珍,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正式协查文书,当时根本就没有到汉东。
陈海仅凭侯亮平的一通私人电话,就擅自调动省院的反贪干警,去国宾馆抓人。
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