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阚小姐打算去阳城做生意了？”梁净秋笑说。
“当然，”阚彤大方承认，“现在生意难做，有门路，有关系，干嘛不用呢？而且……阳城的傅家，如雷贯耳。韩五哥之前参会，还在帝都接待了一批阳城的企业家，听说傅家要参加‘大战略’计划，一口气拿下国外五个大港口。”
“阚小姐消息真灵通，”梁净秋不的不佩服，眼前这个看着小鸟依人的女孩子，确实有点本事。
不说经营能力多强，钻营能力没得说。
看着娇小，却不扭捏。
几乎在用尽一切办法利用手里的信息或者资源搞钱。
今天几乎成为阚彤的主场，连之前她巴结的林婧和关怡都黯然失色。
阚彤这些言行，其实也在从侧面证明自己的实力。
似乎她在对着林、关二人表演说：看，我和帝都韩家关系密切，现在阳城傅家我也能讲上三两句话，投我的项目，你们不会亏。
关怡已经跃跃欲试，拉着阚彤开始唠家常。
林婧却冷静的多，并没有很动心，反而推脱道：“阚小姐的项目有点大，林家庙小，我也不是能拿事的人，回去等我咨询一下我老公吧。”
阚彤没再坚持，只招呼大家说：“吃菜，吃菜，今晚的菜味道真不错。”
“阚小姐，您叫的人还来吗？”沈婳问：“要不要叫后厨再添几道菜。”
“我看看，”阚彤掏出手机，瞄一眼消息，笑着回道：“来，韩家重规矩，这里还有长辈，四哥肯定要过来，马上了。”
“那我让后厨添两道北方口味的菜。”
“好，这东江的菜浓油赤酱的，我四哥真吃不惯。”
沈婳招了服务员，让准备几道口味偏北方一些的菜品。
酒过三巡，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停了筷子。
韩泽。
他穿了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件白体恤，整个人往门口一站，像是自带了一层冷光。
五官生得极好，眉眼间却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倦意，像是刚从某个不耐烦的场合脱身。
“来晚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关泰清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韩四公子，久仰。”
韩泽握手，点了下头，目光越过关泰清，直接落在阚彤身上。
阚彤招呼韩泽过去，还给韩泽拉了凳子。
“四哥，你终于来了。”
“催催催，催命呢，”韩泽的话虽然不耐烦，但语气一点没有不耐烦，“早知道桌上有长辈，怎么没早点和我说，我把今天的应酬推了。”
“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五婶那边的梁阿姨也在。”
韩泽起身，对着现场唯一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礼貌伸手：“梁阿姨。韩泽。”
“你叫润和是吧？”梁净秋问。
韩泽惊讶，“您知道？”
“你们韩家后辈几个兄弟，都有自己的表字，还是你爷爷提的呢，”梁净秋说：“韩家非常讲究家风和传承，远近闻名。”
“是，”韩泽不得不承认。
而且，韩家何止很重家风，简直到了快要变态的地步。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梁净秋今天在场，就推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酒局赶过来。
“四哥，给你介绍一下，”阚彤拉着韩泽的胳膊，引他看向旁边，“这是西江来的林婧和关怡，我之前和你提过的。”
“呀，是林家和关家的掌上明珠，两位真是漂亮又有气质，名不虚传。”
韩泽有作为生意人的嘴甜，但却没有骚扰人的越界感。
能感受到恭维，但不过分。
只是刚好到人听了会开心地程度。
“听阚小姐说，韩先生之前的生意主要在国外？”林婧问。
“是啊，”韩泽说：“但现在多数时候人在国内，就想在国内做点生意，彤彤一直跟着我赚钱，我国外的项目砍了，她也想为我出力，所以才一直找人拉投资。”
“阚小姐提过，”林婧非常端庄的喝了一口茶。
“您之前国外的生意风生水起呢，怎么会舍得放弃？”沈婳续上问题。
在场有三位美女坐镇，就算韩泽再防备，对着众多美女，也有男人的虚荣心在。
此时将话题引到他身上，他自然知无不言。
韩泽端起杯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嗨，也就那样，搞了个教培公司，专做线上的。”
“那挺赚钱的吧？”沈婳漫不经心地问。
“刚开始是不错，生源稳定，团队也搭起来了……”韩泽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话匣子就收不住了，“后来家里勒令我回国，公司就关了。”
沈婳心里一动，面上却只是哎呀了一声：“那挺可惜的。”
“可不是嘛。本来想做大的，”韩泽浅尝一口酒，不知是不是在场名门闺秀多，涩口的红酒喝起来都是甜的。
而且还甜的上头。
沈婳等了几秒，像是随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对了，您在国外那会儿，有没有碰到一个叫姜羽的人？”
韩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皱着眉，像是在努力翻找记忆，半晌才哦了一声：“姜羽……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瘦瘦高高、皮肤还特别白那个？”
“对。”沈婳心跳快了半拍，但声音压得很稳。
“那人吧……”韩泽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怎么说呢，公司里好几个人举报他。”
沈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韩泽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话越说越多：“有人说他是……那个，同性恋嘛，在公司里骚扰同事。还有人说他干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儿——好像是给什么生物公司介绍人去抽血，一个人头给多少钱那种。”
沈婳指尖微微收紧。
“我当时一听，头都大了，”韩泽摆摆手，一脸嫌弃，“举报的人太多了，我寻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让人把他开除了。那种人留在公司，迟早出事。”
沈婳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那你跟他……之前很熟？”
“熟什么啊，”韩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都不太了解他，就是个员工，干了没多久就出事了。要不是你今天提，我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沈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原本以为韩泽和姜羽之间会有什么深层关联，可聊下来才发现——韩泽对姜羽的了解，恐怕还不如自己多。
沈婳笑了笑，给韩泽又添了杯酒：“不说这些了，喝酒。”
韩泽哈哈一笑，举杯就干。
窗外夜色渐浓，沈婳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