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关上，沈婳主动替关泰清拉开主位的椅子，姿态恭敬却不谄媚。
“爸，今天这局是我攒的，您坐主位，”关泰清看了她一眼，没推辞，落座后朝门外抬了抬下巴：还没来？”
沈婳看了眼手机，“快到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关怡，一身鹅黄色连衣裙，挽着个同色系手包，笑容甜得发腻。
她身后跟着一个长发女生，穿着白色衬衫配烟管裤，眉眼间有种淡然的锐利——那是林婧。
“关叔叔好。”林婧先开口，语气不远不近。
“关伯伯。”关怡也颔首，打了招呼。
关泰清站起来寒暄：“西江林、关两家的丫头，果然落落大方。关怡是吧？说来我们两家还有点亲缘关系呢。”
“听我爸说过，”关怡说：“只可惜，太爷爷那辈两家分了家，往后来往就不多了。”
“以后你和婳婳多多来往就好了啊，”关泰清笑着说。
林婧也跟着笑了笑，目光却先落在梁净秋身上，微怔，随即礼貌点头。
“这位是？”
“我婆婆。”沈婳接话，“她刚来东江，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都说婆媳关系难处，看来在你面前是小事一桩呢，”关怡笑说。
“主要是她好。”沈婳说。
“哪有，还是沈婳懂事贴心。”
梁净秋也笑着附和。
她太知道在这种场合该如何讲话。
沈婳次这组局，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和眼前林、关两家搭上线。
不管是为了以后入职泰恒也好，还是将来另谋出路也罢，多认识些人，总没错。
这在以前，梁净秋是没想过的。
所以她把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团糟。
失了依仗，更失了人心、感情。
关怡熟门熟路挨着关泰清坐下，像回了自家饭桌。
林婧眼神微妙地闪了一下，没多问，坐到了关怡右手边。
人还没到齐。
沈婳看了眼时间，嘴角微微绷紧。
又过了五分钟，门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让包厢里的空气微妙地变了一瞬。
阚彤。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风衣，长发散着，脸上妆容精致却带着股冷劲。
进门后扫了一圈，目光在沈婳脸上停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关董。”她跟关泰清点了个头，语气公事公办。
关泰清笑着摆手：“坐坐坐，今天是小婳做东，我就是个陪客。”
沈婳站起来，亲自给阚彤倒了杯茶：“阚小姐，您能来，荣幸之至。”
“你连你父亲都搬出来了，我怎么讲都是小辈，”阚彤也不是懂礼的人，毕竟韩家最讲长幼有序，“你盛情邀约，我怎么敢不来？”
她视线扫过林婧和关怡，“更何况了林小姐和关小姐也在，我更不可能不来了。我手里还有很多项目，想让两位再帮忙看看呢。”
单独约两人还得找个由头，约多了，她们也会烦，毕竟她两人来东江主要是为了度假。
沈婳能请来她们，阚彤自然是开心的。
而且……林婧右手侧正好没人。
这位林家的大小姐，受宠得很，在茂林集团还有董事席位，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阚彤难得有机会坐在她旁边。
关泰清顺势招呼服务员上菜。
茅台开了，沈婳给每人斟了一小杯，场面看着热络起来。
梁净秋坐在沈婳左手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夹菜，偶尔和关怡聊两句。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会掠过阚彤——这个名字她似乎听说过。
但忘了在哪里。
“阚小姐是东江人吗？”梁净秋问。
“不是，帝都人。”
“韩家？“梁净秋试探性问。
阚彤听罢，仔细瞧梁净秋的长相，突然惊呼，“您和五婶……有点像呢。”
“五婶？”梁净秋听完，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说辛韵？”
“您认识我五婶？”阚彤惊讶。
“算是堂妹，”梁净秋笑说：“不过自从她嫁去帝都，我们就没什么往来了。”
“我五婶退休了，最近已经回东江定居，”阚彤说：“我们这些来东江的晚辈，还没来得及上门拜访一下呢，您要是有时间，我帮您约她？”
“不了，”梁净秋说：“我和梁家……基本往来不多。”
不说那场世纪联姻最终以悲剧收场，就说东江梁家和帝都韩家的联姻——结果似乎也并不好。
爱情这种东西，就是无色无味的毒药，你无法预料什么时候中招，有些人天生有免疫力，所以永远不会中毒，有些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中毒，但等意识到已经为时已晚。
关于梁辛韵和帝都韩家的事，梁净秋也略有耳闻。
大概情况也和她差不多。
梁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她出嫁的，梁家日薄西山时，梁辛韵出嫁的。
为的都是维持梁家的威严和体面。
但两桩婚事，似乎并不能挽大厦于将倾。
“阚小姐，您和韩家……是什么关系呀？”梁净秋问，毕竟她没听说过“阚彤”这个名字。
韩家长辈里，就一个女儿，叫韩毓，嫁的还是东江的冯家。
“哦，我表姐艾知音，是我韩二哥的妻子。”
“那你不应该叫‘姐夫’？”梁净秋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阚彤脸色有点尴尬，随即笑道：“都叫，不过和韩家几个哥哥经常一起玩，都习惯了。”
似乎怕人深究，她连忙转换了话题，“梁阿姨，我四哥就在东江，算起来咱们都是亲戚，您是长辈，一会儿我叫他过来，给您打个招呼。”
“好啊，”梁净秋笑说：“我也就在辛韵的婚礼上才见过韩家那边的人，不过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都这样，我妈也总喜欢念叨她以前的事，东江是您的老家，您常年在阳城生活，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肯定想见见故人。”
不得不说，阚彤哄老人有一手。
沈婳自问，做不到也说不出阚彤这些话。
想来在家里，阚彤一定是那种很得长辈疼爱的晚辈。
梁净秋笑笑，“那是一定的。”
“那以后要是我去了阳城，也一定经常去拜访您。”阚彤眉眼弯弯，笑的十分讨人喜欢。
“好啊，”梁净秋应付道：“不过阚小姐估计也只是嘴上说说，你们这些孩子，天南地北的跑，阳城那边也没韩家什么亲戚，你怕是捡好听的唬我呢。”
“谁说的，”阚彤说：“我和四哥，现在是哪里有生意去哪里，阳城现在经济增长速度全国第一，出生人口也第一，比帝都和东江的经济要繁荣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