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打听这个叫姜羽的，是有什么问题？”韩泽问。
“没什么，”沈婳说：“之前在国外留学，和他相识，后来回国他突然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
“这种人，你还是少和他有联系，”韩泽警告说：“虽然国外卖血浆不犯法，但我们的平台客户及主要员工还是面向华裔，卖血这种事，接受程度普遍不高。他是好几家生物公司的销售，身兼数职，国外劳务纠纷管的严，当时真怕他给我连累了。”
“多家生物公司？”
沈婳突然获知有用信息。
“嗯。具体的不清楚，”韩泽说：“都是下面的人汇报上来的。”
“看来这人不能深交，”沈婳笑着说：“谢谢韩先生提醒。”
“不客气。”
原以为姜羽在韩泽的公司任职，一定和韩泽有什么关联，现在得知姜羽身兼数职……那他背后的利益关系，应该和那些生物公司有关。
不知道傅澄海有没有查到这个消息。
宴会结束。
步什接沈婳和梁净秋回了鎏金华府。
步什是今天刚回到东江的。
得知傅澄海出国之后没回来，他担心的要命。
不过是替傅澄海去阳城查个车牌，谁知事情刚办妥，就接到消息说傅澄海在国外遭了意外，人被紧急转送到墨西哥，此后他便像断了线似的，再没有传回只言片语。
他在高铁上坐立难安，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通讯录里傅澄海的号码拨了不下二十遍，始终是无法接通。
下了高铁直奔鎏金华府。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还是通过家里的阿姨，他才知道，梁净秋也来了东江。
梁净秋和沈婳二人出去参加酒局了。
步什着急的不行，心说这婆媳俩怎么还有心情参加酒局？
他连忙又联系沈婳。
刚好婆媳二人下酒局，他开车去接。
回到客厅。
步什问：“傅简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
“在学校。”
“他知道我哥出事了么？”
沈婳正端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闻言动作微顿。
“还没告诉他，月考快到了，他这阵子一直没回来。”
她放下杯子，声音平静。
步什沉默了一瞬，揉了把脸，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沈婳的考量——傅简还是个学生，月考在即，这时候告诉他，除了让孩子分心担惊受怕，没有任何用处。
但他心里堵得慌。
傅澄海那个人，从来报喜不报忧，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他这个跟了多年的人都是事后才知道。
步什在沙发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什么正事，神色渐渐凝重。
“对了，我从阳城带回来一个消息。”
沈婳和梁净秋同时看向他。
“之前在杭城追击你的那辆阳城牌照的车，我查到了。”
步什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展开搁在茶几上。
“这辆车，是复星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报废的车。按理说早该销毁拆解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杭城，还被人开着满街跑。”
沈婳垂眸看着那张纸上的信息，指尖微微收紧。
复星集团……
她没有说话，但脑海里那些原本零散的线索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阳城那辆来路不明的车、傅澄海在国外遇袭……虽然没有任何一条能称得上明确的证据，但所有的箭头，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复星集团。
沈婳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浓黑的夜色里。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查下去。”沈婳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
转而看向梁净秋。
现在能为她答疑解惑的，也就只有梁净秋了。
怪不得傅澄海要提前安排，将梁净秋找来。
现在她明白傅澄海的用意了。
“妈，您之前不是让我去查复星集团么，您是怎么考虑的？”沈婳问。
梁净秋微微叹口气，“我当初让你去调查复星集团，一是想说复星集团背后是傅家，想让你查澄海的家世背景，好知难而退，二是……傅家不是个好相与的，内部势力盘根错节，进了傅家，就和进了绞肉机没区别。”
但她没想到，沈婳完全没把她的劝告听进去。
“能说说傅家么？”沈婳问：“傅家……有没有谁和傅澄海有直接利益冲突？”
“你是说——想害你和澄海的人是傅家的人？”梁净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根源。
但她仍然觉得难以置信，“不可能……澄海离开傅家都十几年了……虽然他以前是傅家未来的继承人没错，但他自从和我一起离开傅家之后，傅家的一切都被他父亲收回了……”
“除非……除非……”梁净秋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但又觉得不可能的事。
“除非什么？”
“除非澄海离开傅家的时候，他父亲当初以他的名义成立的信托和财产、产权等资产，他父亲没有收回，而是……骗了我们……”
梁净秋越说越心惊肉跳。
“傅家现在的话事人是傅澄海的父亲是么？”沈婳问。
“是，”梁净秋想到这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寒，“自从澄海的爷爷离世，他爸爸就是傅家的定海神针。傅家现在能有此规模，还不出现内乱，也是因为他爸爸当年从他爷爷那里继承来的铁血手腕，董事会一众董事都是他爸爸扶上去的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傅澄海没有从傅家离开，谁和他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所有爱恨情仇都是利益的产物。
傅澄海入狱，如果有人栽赃，那最有动机做这些的，便是和他利益冲突最大的人。
梁净秋回想道：“我离开傅家也很久了，不知道傅家那些人现在在集团里面都是什么角色……哎，怪我，怪我太意气用事，如果我没离开傅家就好了……至少、至少可以让澄海作为他爸爸唯一的继承人，被他爸爸护着，有家里的依托，他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梁净秋越想越后悔，越说越悲痛。
“方便和我们讲一下傅家的事么？”
如今只有从傅家的往事里抽丝剥茧，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梁净秋长长地舒一口气，“好。”